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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皆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望今日殿試,能讓朕看到爾等風(fēng)采!”皇上朗聲道,大殿里,他的聲音敲擊著每一位新科進士的心臟。
能不能一躍成龍,就看今朝了。
大殿兩邊擺好了桌案,眾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待著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下發(fā)試卷。
拿到試卷之后,便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始作答了。
張柏倒是不慌,先是仔細琢磨了會兒題目,皇上出的試題與他鄉(xiāng)試時有些相似,都是問如何取才,只是這是殿試,不可能照抄原來的文章。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目中含笑地看著下方這一群進士們。
能走到殿試這一步,學(xué)問這關(guān)肯定是能過的,但要在殿試脫穎而出,剛考驗的就是考生的心態(tài)了。
皇帝不過多看一個考生兩眼,那考生便嚇得不行,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一不小心,試卷上便留下了幾個巨大的墨點。
完了,他已寫了半篇的文章,就算是作廢了,那考生臉上瞬間血色全無,硬著頭皮繼續(xù)答題,但從他的臉色看出來,他心里已經(jīng)是害怕沮喪之極了。
有人出了狀況,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一些心態(tài)脆弱的人,便接二連三出了些小意外。
他人慌亂時,那始終從容的人,便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一榜前三都十分鎮(zhèn)定地在作答,后面有個俊朗的年輕人似乎也不錯。
試卷上投下一片暗影,一襲黃色繡著五爪金龍的衣角忽然出現(xiàn)在桌邊,張柏能聞到皇帝身上傳來的淡淡檀香味,心里略有些緊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來,筆下未停。
皇帝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面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經(jīng)笑開了。
這屆是真的很不錯啊!
一個時辰后,殿試便結(jié)束了。收卷時,自然有那種未答完的考生,但皇帝就在上頭看著,哪怕再痛心疾首,也不能在御前失儀。也有那等自認(rèn)答得不錯的人,譬如蕭觀,出來后便一臉得意地看著張柏。
張柏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爭,既然遇到了,索性也坦坦蕩蕩地打了招呼,“蕭兄,許久未見了。”
蕭觀冷哼一聲,“你沒想到吧,當(dāng)□□我離開府學(xué),可現(xiàn)在我還是一樣走到了這里。”
張柏淡淡一笑,他不明白蕭觀在不忿什么,當(dāng)初他從未做過什么事,是蕭觀要玩火自焚,蕭觀是好是壞,本就與他無關(guān)。
而他更不曾想到,自己此刻淡然的神情又讓蕭觀動了怒,蕭觀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在乎,越發(fā)氣惱,張柏還是這個樣子,一點也沒變,好像誰都不能讓他高看一分。
他有哪一點比不過張柏?
這時兩人一路走著,已出了皇宮,蕭觀見周圍沒什么人,正要發(fā)難,一人卻忽然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警告。
蕭觀被這人看得脊背發(fā)涼,知曉自己已落了下風(fēng),嘲諷了兩句,快步離開了。
張柏朝來人微微一笑道:“你怎么這時候才出來?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一會兒。”
沈清心里一片暖意,嘴上卻淡淡地說:“等我做什么?”
自上回說過話之后,二人之間親近了許多。有時還會約著一起去喝茶,張柏發(fā)現(xiàn),沈清也并非表面那樣冷漠,他話不多,幾乎是自己問一句他答一句,可張柏和他相處起來,卻覺得很自在。
他回去告訴福娘,說新結(jié)交了一位很好的朋友,福娘便說,若是得空,便邀他來家里或是妙味齋坐坐。
今日他便和沈清約好,帶他去妙味齋嘗嘗“答春風(fēng)”。
沈清有些詫異道:“原來妙味齋是你家開的?”
他對這些糕點并不太喜歡,但母親素來喜愛這些吃食,他便常常能從她口中知道些消息,比如哪家點心鋪的點心好吃但太貴了,哪家又不好看又難吃……
最近一陣子,他便常聽母親吩咐丫鬟去買妙味齋的糕點,說是新出的“答春風(fēng)”很受京中貴婦人和小姐們的喜愛,宴客時要是有一碟答春風(fēng),面上都要風(fēng)光幾分。
妙味齋最近的風(fēng)頭,都快要蓋過那幾家老號的點心鋪了。
沈清沒想到,這妙味齋還和張柏有關(guān)系。
張柏笑道:“我哪里有這份本事,這妙味齋呀,是我內(nèi)人開的。”
沈清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張柏年紀(jì)輕輕,卻已經(jīng)有了家室,且看他那樣子,對自己的娘子十分疼愛,兩人在外頭喝茶之后,若是在路上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張柏通通都要帶一份回去。
北街那家胭脂鋪,他都陪張柏進去過好幾回,全是為了給他夫人挑胭脂水粉。
沈清不曾見過張柏娘子,只是有些好奇,張柏這人,溫溫和和好似對誰都好,但實際上,他若是心里真有你,那是明顯能看出來的。
能讓他如此珍愛的女子,定是有過人之處了。
兩人說說笑笑走到了妙味齋門前,楊氏高興地迎了上來,發(fā)現(xiàn)大郎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人,于是疑惑地看向張柏。
張柏給母親介紹了沈清的身份,楊氏聽說這也是位讀書極其能干的新科進士,還是大郎的朋友,立馬熱情地邀他上樓去坐坐。
沈清有些局促地點點頭,張柏替他解圍,詢問道:“娘,福娘去哪兒了?”
他一進門就在找那抹熟悉的身影,然而掃視了一圈也沒看見。
楊氏解釋道:“昨天不是說等你殿試回來一起吃飯嗎?福娘去買你爹喜歡的汾酒去了。”
張柏點點頭,聽楊氏說是趙大娘陪著福娘一起去的,才放心下來,邀沈清去樓上坐著喝茶吃點心。
二樓雅間里,張柏請沈清坐下,自己去小銅盆中凈過手,拿棉帕仔細擦干后,在香爐中點了沉香,沈清看著他嫻熟的手法,淡淡一笑,“沒想到張兄還有如此閑情逸致?”
張柏給他沏茶,用的也是學(xué)過茶道的人才會的手藝,他輕笑一聲,回道:“我從前哪里會這個,幸而有人傳授與我。”
他不說那人是誰,然而一雙桃花眼里滿是笑意與寵溺,沈清一猜便知,定是他娘子教的。
調(diào)香烹茶這種事,并不是普通百姓會有的消遣,沈清有些疑惑,不過也并沒多想,待張柏坐下,二人便就著茶點聊起天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