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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不顧C城基地領導者的命令,轉身就離開了決斗場,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黎秋白渾身勁兒沒處使。
他意識到,即便他否認了自己就是黎秋白,紀涵易認定了,也不會改變,這讓黎秋白莫名的產生了惱火的情緒。
大概是因為,第二個幻境,他又算錯了主角的任性程度。
什么跟他回去,什么哥哥,到現在了,紀涵易還弄不清楚情況嗎?一個勁兒的對他留手,他到底在想什么,黎秋白完全弄不明白。
所以他生氣,也陡然心生了一種無力感。
他想要紀涵易恨他,因為他而感到痛苦,可目前來看,情況完全相反,紀涵易上次被他耍了,這次被他那么揍了,卻連半點生氣還手的舉動都沒有。
而且兩年前,他也沒對他有多好,就算最后救過他一次,也不至于讓他一直想要自己跟他回去。末世里,一個人的變化,幾個月就已經足夠,他們兩年沒見,這兩年黎秋白做過的事,就足以證明他不是什么好人,紀涵易定然也早就調查到了那些事
這次幻境主角的設定正直且重情重義,但也不該這么傻白甜。
黎秋白直覺事情又要變得和他想的不一樣了,未知的發展讓他有些頭疼。
夜色已深。
黑沉的天空籠罩著大地,基地街道一片寂寥,黑暗肆無忌憚的蔓延。
房中,黎秋白睡得正沉,突兀的感到了一陣外來的氣息侵入,他那根緊繃的神經讓他在瞬間就醒了過來,他只感覺眼前虛影一晃,黎秋白從床上坐起,下一秒頸間鈍痛,身體軟綿綿的卸了力,就要往下跌落之時,被人扶住了。
光線昏暗的房中,紀涵易動作輕緩的把黎秋白放回床上躺著,轉頭看見床邊架子上掛著的衣服,他拿下來看了一眼,沒有一絲猶豫的扔到了一邊都是那個女人做的,他有點不開心,光是看著就讓他嫉妒。
等黎秋白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白天,而他在車上。
黎秋白屈腿躺在后座,路面不平穩以至于車子抖動著,他睡得不算舒服,待他睡眼惺忪的睜開眼,脖子傳來鈍痛,黎秋白微微皺眉。
他的手腳沒有被束縛住,是自由狀態,黎秋白警惕的沒有動,打量周圍的情況。
窗外兩邊的樹影倒退,沒有標志性物件,分不清這是去哪。
哥哥醒了嗎?前面駕駛座的人問候道。
黎秋白怔了怔,他轉過頭。
車上只有他們兩人。既然被發現了,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黎秋白從后座坐起,動了動酸脹的脖子,你想做什么?
紀涵易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笑容溫柔:帶你回去。
他嘴角發青,手腕上還纏著繃帶,是昨天和黎秋白對戰時受的傷,昨天H城和C城談的不盡人意,合作泡湯,當天他們就離開了C城,卻不想紀涵易會來個夜間偷襲。
紀涵易,送我回去。黎秋白壓著嗓音,沙啞的聲音愈發突兀,他的意思是讓紀涵易送他回C城。
紀涵易帶著幾分小孩子任性的脾氣說:不要。
他彎了彎眼角:一直想問哥哥,你的聲音怎么了?
這重要嗎?黎秋白沒有再強調自己不是他哥哥的話。
反正對方總是會選擇性的失聰。
紀涵易笑著說:和哥哥有關的事,都重要。
啊那真是抱歉呢,我不打算回答你的任何問題。黎秋白冷笑一聲。
沒關系。紀涵易好脾氣的說,以后會知道的。
他話里溫和,語氣神態卻很是篤定。
黎秋白從警惕中緩過神,突然發現手中觸感不對,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皮膚與車座相接觸睡前他摘了手套,他又怎么想得到紀涵易會搞夜襲,要是一般人,黎秋白還真不會人到了床邊才察覺。
原本修長好看的手上帶了丑陋的疤痕,坑坑洼洼一片,觸目驚心,黎秋白指尖卷縮。
哥哥在找這個嗎?紀涵易出聲問道。
他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不知從哪拿出了一雙黑色薄手套。
黎秋白神情微動,他伸出手去,正要接過手套時頓了頓,手突兀的錯過了那雙手套,抓住了紀涵易的手腕,威脅道:放我下車,不然我殺了你。
騙人,哥哥沒有殺氣。紀涵易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又笑了起來,帶著天真爛漫的神采,昨天也是。
黎秋白嘴里說著狠話,但是他從黎秋白動作里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殺氣。
哥哥還真是嘴硬心軟啊,和以前一樣呢,沒有變。
請求、威脅輪番上陣,黎秋白軟硬皆施,紀涵易看似好說話,卻滴水不漏,怎么也不肯放他離開。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問出口,紀涵易理所當然的說沒有找到他的衣服,但是又不能讓黎秋白穿著睡衣出來,畢竟外面這么冷,凍感冒了很麻煩,于是他就拿自己的衣服給黎秋白穿上了。
黎秋白嘴角抽搐,片刻后,他拿回了手套戴上,偏頭看向窗外,不再和他多費口舌。
紀涵易瞥了眼抿著嘴角神情不悅的黎秋白,他嘴角勾著的弧度就沒有放下去過。
紀涵易態度強硬之下掩藏的是那顆不安的心,只有黎秋白在他眼前,他才不會有那種處在虛幻之中的感覺,這讓他心情都格外的愉快。
紀涵易沒有和H城的人一起集合回去,他一路上慢悠悠的開著車和黎秋白去往H城,中途黎秋白也試圖逃過,但是都沒能成功。
這天晚上,他們在叢林臨時歇腳,黎秋白又一次試圖逃走,還沒跑出多遠,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紀涵易給架在肩上扛了回去。
他的力氣早已不同往日,大到黎秋白掙脫不開,有了前面的經驗,這次黎秋白也不白費功夫掙扎。
這兩年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紀涵易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各項感官的敏銳程度都很出色,遠比他了解到的要厲害的多,也變相的說明了紀涵易表露在人前的實力并非他的全部,如果他們真的認真對打,自己不會是他的對手。
黎秋白冷靜的分析著。
哥哥真的很喜歡跑。扛著他的紀涵易大氣都不帶喘一下,要不把哥哥的腿打斷吧。
黎秋白分不清他這話是認真還是隨口說說,身體有一瞬的緊繃。
紀涵易輕笑:開玩笑的,哥哥不要緊張。
黎秋白不覺得他那話完完全全的是玩笑話,有那么一秒,那種屬于天性的直覺,是真的感到了危險。
他收回自己之前對紀涵易傻白甜的判斷,紀涵易的性格和書中描寫的,不太一樣。
幻境之主塑造性格會以原文主角為基礎,但不一定會完完全全的相同,因為人本身就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如果紀涵易不是因為以前的恩帶他回H城,那么動機就有待商議了,自己能在那么多喪尸之中逃出來,想必,紀涵易也會對此抱有疑慮。
紀涵易有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紀涵易只要有了想要的,那主動權,就在他的身上,黎秋白想通這一點,安分了下來,不再試圖做無用功。
紀涵易把黎秋白帶回了H城,黎秋白面都沒有露,H城直接就對他放行了,紀涵易開著車,一路往前,避開人口密集之處,到了一處安靜的住宅。
他興致高昂的把黎秋白的一切都安排好,帶著黎秋白進了家門,這是一棟單獨的別墅,四周都有安防系統,黎秋白跟在紀涵易身后,不著痕跡的打量著。
哥哥,以后你住在我隔壁,有事的話可以叫我,不過哥哥要是想跑的話,我會生氣的哦。紀涵易眉眼帶笑的帶著黎秋白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