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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墨急巴巴地說:“妻主,當時舒墨被冤枉盜竊時,云書是急了,才護主心切地道出了謝公子……云書并不知道當時謝公子和你在一起,也不清楚玉鐲何時所偷,所以才做錯了證言,冤枉了謝公子,求妻主看你舒墨的份上……”
“舒墨,他這不是護主心切,而是差點要害了你!”蕭晚冷著聲打斷,眸底深處泛著毫不掩飾的寒意,“初辰來墨淵居是在給祖夫請安之前,眾人卻因為他的證言,認定了初辰是偷玉賊,使得柳歸云的奸計得逞。故意誤導眾人,挑撥是非,亂嚼舌根!若非我知舒墨你品性溫柔善良,否則一定認定是你指使云書搬弄是非!這樣害人害己的賤廝,你不可護他!”
見自家公子說話,都無法讓蕭晚回心轉意,云書嚇得抖如篩糠,連滾帶爬地趴在蕭晚腿邊哭嚎著:“大小姐,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賤廝——”
此刻的蕭晚,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讓季舒墨感到十分的陌生。他試想過一千種蕭晚回府后的情景,都未想過,她口口聲聲說為自己好,卻竟要對自己的小廝動手。
眼見云書真的被云嫣拖出了大廳,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才剛剛站起不久的季舒墨,不得已又跪了下來,第一次卑微地懇求著蕭晚:“妻主,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管教地云書,求您饒了他這回……”
“謝公子,云書嘴拙,也求您饒了他這回……”
雖然極其厭惡季舒墨身邊這兩個囂張的小廝,但蕭晚并不是真想奪人性命。見著季舒墨低聲下氣的道歉,又見謝初辰水汪汪著目光一臉的不忍心,蕭晚頓了頓,見威懾已下,才慢悠悠地開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掌摑三十下。”
被掌摑三十下的云書,整張臉鼻青臉腫。在結束了酷刑后,他雙眼當場一翻,暈了過去。季舒墨心中焦急,想要帶著昏迷的云書回房醫治,卻又因為此刻大廳的詭異氣氛,不得動彈一步。
由于柳氏被抓,崔管事和陳賬房很快就招了供,完全和蕭晚說的一樣,這些年來他們中飽私囊了足有兩萬余兩公款。而季舒墨布下的栽贓之計,完全由柳氏一人執行,所以柳氏倒臺后,所有的證據皆指明柳氏一人。
“今日,你犯下七出之罪,我本該休你,但念在你這么多年打理蕭家的份上,只將你貶為小侍。從今往后,你搬去京城外郊的別莊,勿要再插手蕭府之事了。”
一聽到“小侍”二字,柳氏差點當場暈了過去。
“至于輕如,你意圖對初辰不軌,卻三番兩次說謊試圖掩飾自己的罪行。依照家法,杖責四十,閉門思過三個月,即刻執行。”蕭玉容冷冷地說,“從今后,蕭府的一切你不必再管了,全部轉交給晚兒。”
“母親!”蕭輕如急急地喊著,目光滿是哀求,“輕如已經知錯了,以后絕不會再犯了,您不可收回輕如的權利啊……”
這些年來,她趁著蕭晚奢靡紈绔之際,漸漸籠絡了蕭家大部分人的心,更暗暗掌握了蕭家大半的權利。蕭家所有人皆知,蕭家的嫡長女是個昏庸無用的大草包,她這位庶女雖不能承奉祖廟的祭祀和承襲母祖的地位,卻能替代嫡女繼承府邸!
可現在,母親竟然要收回她的所有權利!這讓她以后如何在蕭家立足!
此刻的蕭輕如,想的并非是時時護著自己的父親,而是自己的權利!
“妹妹啊,你是在意手中的權利,還是誠心地認錯?”蕭晚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冷冷地說,“若是誠心認錯,不應該先給初辰道個歉嗎?!”
“你!”蕭輕如的一口氣噎在了喉嚨里。好半響,她才快速又低聲地說了一句:“謝公子,對不起。”
聽著蕭輕如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謝初辰有些局促不安。蕭晚卻在旁冷冷地輕諷道:“太輕了,一點誠意都沒。”
“謝公子,昨日是我唐突冒犯了您,對不起。求您原諒輕如,給輕如一次改過的機會。”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蕭晚逼著跪在謝初辰的身前道歉,蕭輕如氣得暗中咬牙。她硬生生地將心中的滔天怒氣壓下,發誓以后定要讓蕭晚好看!
蕭玉容怎會看不出蕭輕如的真實心思,她輕嘆一口氣,幽幽說:“輕如,希望這三個月內,你能好好思過……來人,執行家法。”
“啪!”隨著板子重重落下,蕭輕如身子一震,而這一顫動牽動了她肩部血淋淋的傷口,疼得她整張臉都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行刑的護衛并沒有看在她是二小姐的份上手下留情,而是在蕭晚虎視眈眈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地把板子打在蕭輕如的臀上。
很快,蕭輕如整個臀部都紅腫起來。
在執行家法時,是不準用內力護身的。
一道一道的笞打下,原本就受傷的蕭輕如痛得牙關打顫,長袍沒一會就漫出了鮮血。臀上傷痕累累,再加上肩部撕裂的劇痛,在第二十五板子落下時,她終于忍受不住慘叫出聲。
癱坐在地上一直一聲不吭的柳氏忽然心疼地大哭了起來。他猛地撲到了蕭輕如的身前,望著蕭玉容苦苦哀求道:“妻主,輕如她還受著傷啊,您就饒了她這回吧!”
蕭晚緩緩地抬起頭,不留絲毫余地的開口打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妹妹做錯了事情,就該受罰,怎么能因為她身上有傷,就格外開恩。”
板子繼續啪啪啪地落下。
望了一眼冒著薄汗、神色疲憊的謝初辰,蕭晚關心地走近:“初辰,可是累了?我扶你回房歇息。”
說著,她完全不理會眾人詭異莫測的神情,半扶著謝初辰朝著臥房走去。
☆、第46章 心悅已久
“妻主……”感受著大廳內各種詭異莫測的目光,謝初辰拉了拉蕭晚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沒事。”
由于臀部受傷,謝初辰不得坐在椅上,整個審訊的過程他都默默地站在一旁,強忍著身上的不適。
見謝初辰雖盡所能地表現出沒事,但出口的聲音卻帶著淡淡的干啞和無力,蕭晚的心悶悶地酸疼,自然不能讓謝初辰再這么傻站著了。
“還說沒事,都站了整整兩個時辰,你看你的腿都在打顫。”避過謝初辰身上的傷勢,蕭晚小心地摟著他,在他粉粉的耳畔處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回房還要換藥呢……你那個也要……換呢……需要妻主,幫忙嗎?”
這么曖昧無限的話語,讓謝初辰瞬間緋紅了雙頰。腦海中不斷地閃過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鉆入,哪還敢看其他人的目光。
等謝初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軟綿綿、早已虛脫的身子已經被蕭晚半抱在了懷里,正一步一步地朝著臥房走去。
他不由輕輕地揪起蕭晚的衣袖,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胸膛前。炙熱的懷抱,灼熱有力的心跳聲,無一不碰觸著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和最久遠的回憶。
閃著水潤的星眸,謝初辰低低喃道:“謝謝妻主,又保護了我。以后,我絕不會再讓妻主操心了……”
瞧見謝初辰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蕭晚不由點了點他的腦袋,故意生氣地說:“妻主正給你出氣呢,你倒好,還胳膊肘往外拐!之前誰說的,以后絕不忍讓!你看看妻主我只不過離開了一天,你竟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就在蕭晚以為謝初辰是因為心軟才阻止自己時,謝初辰小聲地開口解釋:“初辰明白,妻主是在立威保護我,不讓人再亂嚼舌根,但我不想讓人誤以為妻主是個冷酷又草菅人命的主子。云書禍從口出,錯不至死,杖斃還是過重了……妻主饒他一命,同樣能做到威懾眾人的目的。”
除了這點外,謝初辰還認為,自己和季舒墨都是蕭晚的夫郎。不可因為這件事,讓季舒墨和蕭晚之間有了隔閡。
若是知曉謝初辰的心中所想,蕭晚故意要吐血三分。這呆瓜明顯是聽信了季舒墨的辯解之詞,竟以為他也是被柳氏利用之人。
望著蕭晚抱著謝初辰離去的背影,蕭玉容的目光忍不住柔軟了起來。她與陳太公對視了一眼,皆是贊許地笑了笑。
晚兒,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她時時刻刻需要操心的孩子……
這次,她能在短短半天的時間內,利用蛛絲馬跡和心理戰術,將敗局力挽狂瀾,不愧是蕭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