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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著秦云飛畢竟是趙山海半個養子,自己這趟越南行就算將功補過,但吃上一頓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他早已做好準備。
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抗揍的本事那是絕對稱得上一流,去振興武館前,還悄悄在胸口戴了片護甲。
到了武官才發覺,和興社的一眾大佬,除了還在養傷的秦云飛,竟然齊聚一堂。
這可是他一個四九仔,除了入社團那日之外,頭一回見到這么多老大在。
他恭恭敬敬跟坐在太師椅上的趙山海鞠了個大躬:豹爺!
趙山海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朝旁邊的曹叔使了個眼色。
曹叔點頭會意,伸手對神龕前的位置一指,道:陳迦南,還不快跪下。
陳迦南知道自己是這要受罰了,老老實實往地上一跪。
曹叔厲聲道:陳迦南,你以下犯上,打傷紅棍秦云飛,按著幫規,重則沉海,輕則三刀六洞。但念在你這次去越南立下大功,豹爺網開一面,只罰你二十棍。
陳迦南:多謝豹爺。
曹叔朝旁邊兩個馬仔點點頭,兩人手持長棍上前。
陳迦南雖然戴了護甲,但這護甲只能擋住刀刃,對于棍棒收效甚微。他渾身肌肉緊繃,運起丹田之氣,然而到底是血肉之軀,雖然常年習武的體質,能保證自己在棍棒之下不受內傷,可也免不了結結實實的皮肉之痛。
二十棍子下來,他只覺得脊背火燎般的疼,心里頭把趙山海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可見忠心耿耿四個字確實與他無關。
待棍棒懲罰結束,趙山海才露出招牌式的笑臉,道:阿南,你去越南將功補過,今日又按幫規受罰,先前吃里扒外打傷阿飛和他馬仔的事,就從此一筆勾銷,大家還是好兄弟。豹爺一向是最愛惜人才,既然你有一打十的本事,還在阿飛之上,再讓你回去做個四九仔,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他略微一頓,清了下嗓子,從今日起,你陳迦南就是我們和興社第四位紅棍。
陳迦南驚愕地抬頭。
趙山海笑著看他,道:怎么阿南?當上紅棍不高興?
陳迦南回神,趕緊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多謝豹爺。
社團授封紅棍,有一套正經八百的儀式。
站在神龕方桌旁的曹叔,一手拿起一只酒碗,一手握著一根系著紅綢的木棍,厲聲道:陳迦南,領命!
陳迦南昏頭昏腦地起身,跨過旁邊的火盆,再次跪在神龕前,接過酒碗,劃破手指,將血滴在酒中,昂頭一飲而盡,然后又接過紅棍,朝著神龕上的關二爺像,磕了三個頭。
儀式既成。
便意味著他從四九仔一躍成為和興社新任紅棍。
和興社是個人數不足千人的小社團,現任紅棍原本只有三人,再往上便是江遇風這個雙花紅棍,這也就意味著,從此之后,比他級別高的不過幾人。
陳迦南原本只想著了結與秦云飛的糾紛,保住小命和家人安危,卻不料會忽然來這么個峰回路轉,因為轉得太大,以至于他許久都沒回過神。
只聽趙山海又開口道:阿南,你如今是紅棍,社團安穩有你一份責任,我們和興社不打算與周少爺結怨,周少爺和阿飛的紛爭,你去解決,讓他不要再找阿飛的麻煩。
陳迦南:明白,豹爺。
江遇風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阿南,恭喜。
陳迦南無奈地嘲他笑笑,只覺得手中這根象征紅棍身份的木棍,燙手得厲害。
他當初加入和興社,只是為了混日子,并沒想真的混黑幫,藏拙這么久,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
也不知道老爹知道了,會不會打爆他的頭。
社團任命新紅棍,自然是得慶祝一番。趙山海帶著眾人去酒樓大吃一頓,及至天黑,又領著陳迦南去了麗都找樂子。
陳迦南酒量原本不差,但連著喝了幾場,到底是抵不住酒意,沒看完幾支舞,便是醉得人事不知。
再醒來,便是現在。
他隔床看向身著清涼的美人,那雪白的波濤,差點讓他腦子一昏,趕緊閉眼揉著額頭道:嘉寶是吧?你快把衣服穿好。
嘉寶沒理會他,干脆側身躺下,單手撐著臉頰,露出個風情萬種的笑靨,道:阿南哥,我這身衣服不好看嗎?
她穿的是一件玫紅色絲質吊帶睡裙,胸口是性感的蕾絲邊。作為麗都的頭牌舞女,嘉寶頗有身價,多是陪舞,很少過夜,除非是價錢出得夠高。
誰也不想當一輩子舞女,要是能跟上和興社的大佬,以后的日子自然會好過很多,何況是陳迦南這樣的年輕靚仔。
今晚可算是個好機會。
然而陳迦南被打了二十棍,又喝了不知多少杯白酒加洋酒,此時頭也疼身上也疼,哪能領會到頭牌舞女的風情。
他雙手抱住腦袋,用力敲了敲,皺著眉頭苦著臉道: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你那領子太低了,我看著頭暈。
嘉寶一愣,繼而笑得花枝亂顫,還以為這是男人的調情方式,又往前爬了爬,快要靠近陳迦南時,對方卻連連后退,哎哎叫道:你離我遠點,我真暈奶。
嘉寶到底是風月場上的人,這會兒也看出來對方確實不是在跟自己調情,而是當真對自己的魅力沒興趣。
她稍稍坐直身體,笑道:阿南哥,聽說你還是童子雞,你放心,今晚我一定讓你欲仙欲死。
陳迦南揉著發疼的背,怒道:誰說我是童子雞的!
嘉寶道:四哥說的。
呸!四哥那是造謠。
嘉寶被他逗笑:不是更好,咱們可以隨便玩。
陳迦南揮手打斷他:以后再說吧,我現在渾身都疼,什么都干不了,你該干嘛干嘛去。
那不行,要是我這會兒走出去,叫人知道咱們什么都沒干。不僅我這個頭牌的臉沒地兒擱,你阿南哥恐怕還得被人懷疑不行。
誰說我不行?陳迦南大怒。
嘉寶笑:那就證明給大家看啊!
陳迦南碰著頭低下聲音:但我今晚確實不行。
嘉寶看出他當真是不大舒服,也不勉強,讓出大床的位置,道:阿南哥,我不鬧你了,你好好躺著休息。
陳迦南爬上床趴著,掀起眼皮看向坐在一旁旁邊的女人,想了想,道:嘉寶,你挺好看的,是我渾身疼沒這個心思。
他雖然還從來沒對女人有過心思,但不代表他沒有辨別美丑的能力,在他看來,嘉寶確實很漂亮,換做任何正常男人,應該都逃不過她的魅力。只是自己可能確實不大正常,他并不排斥女人,可好像從來沒對女人有過沖動。
嘉寶咯咯笑道:要是男人都像阿南哥這樣,我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她其實還是有點不甘心,再次試圖展示自己的魅力,然而床上的男人,很快就趴在枕頭,睡了個昏天黑地。
翌日早上,喬文正是半夢半醒間,忽然被樓上嘈雜的爭吵聲喚醒。睜開眼睛,發覺天似乎才剛剛亮,原來不過六點出頭。
樓上的吵鬧再真實不過,說明剛剛不是在做夢。他揉著惺忪的眼睛坐起身,已經起床正在準備早餐的阿婆,走進來唉聲嘆氣道:哎喲阿文你醒了?這一大早的,阿南爸又在打阿南了。
喬文想了想,下床趿著拖鞋道:阿婆,我上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