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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子睿點點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從禮品袋里掏出一個保溫盒,這是我家傭人燉的紅糖姜茶,對著涼很管用,你試試。
喬文驚愕:這也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你趁熱喝了。林子睿將飯盒打開,遞在他面前。
喬文不好拂了他的好意,笑著接過來,又讓傭人拿過來勺子,慢條斯理喝起來。
外面噼里啪啦下著雨,熱帶城市難得迎來幾分寒意。
屋內兩個人,一個低頭喝著湯,一個默默看著,一時十分得安靜。
也就是在此時,外面忽然響起哐哐的腳步聲。
喬文下意識抬頭,卻見是陳迦南頂著一身雨跑了進來。
南哥,你怎么回來了?他驚訝問。
陳迦南在玄關站定,拍拍頭發上的雨水,一抬眼瞥見客廳里的林子睿,臉色頓時大變:杰弗瑞怎么在這里?
林子睿笑著起身:我聽說阿文病了,就來看看他。
陳迦南目光落在喬文蒼白的面頰上,皺起兩道濃黑的眉頭,一面往里走一面陰陽怪氣道:我才去澳門不到一個月,原以為小喬你和杰弗瑞志氣相投,看看話劇聽聽音樂會什么的也就罷了,沒想到原來已經這么好了。
林子睿似是尷尬地摸摸鼻子:朋友之間,關心是應當的。
陳迦南走到他跟前,一雙黑眸冷冷盯著他:是嗎?我怎么覺得這關心好像有點過頭了。我回來的是不是不太合時宜?
南哥!喬文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柔聲道,你身上濕了,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不用了。陳迦南甩開他,依舊盯著溫文爾雅的林子睿,林子睿,你安什么心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阿南!喬文低斥一聲。
陳迦南置若罔聞,像看仇人一般,死死盯著林子睿,仿佛要用目光將人臉上刮出一個洞來。
而林子睿卻完全不為所動,只是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客氣禮貌的微笑,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鄙夷。
他確實不太看得上陳迦南,一個運氣不錯的莽夫罷了。
而這個莽夫也沒讓他失望,顯然被他這態度激怒,揚手就是一拳。
然而在他拳頭落下時,林子睿輕飄飄往后一退,讓這記兇狠的拳頭落了空。
當陳迦南在要追上來,喬文適時擋在兩人中間,于是那拳頭堪堪落在喬文臉前。
你發什么瘋?喬文冷冷看著面前目眥欲裂的青年。
他他陳迦南伸手指向他身后的林子睿,仿佛是被氣急了一般,語無倫次道。
杰弗瑞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別讓我難堪。
難堪?陳迦南怒極反笑,沒錯,我是讓你難堪,就跟報紙上寫都一樣,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爛仔,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會,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這位留洋歸來的高材生貴公子,才配和你站在一起。
說到最后,他眼眶發紅,渾身顫抖,是個難受至極的模樣。
喬文心頭一震,上前握住他的手臂,低聲道:南哥,不是這樣的。
陳迦南將他的手甩開,揩了把眼睛,忽然轉身朝外面的雨簾沖了出去。
阿南!陳迦南!喬文在后面叫。
但是那家伙充耳不聞,片刻便跑出了大門,汽車發動的馬達聲緊接著響起。
喬文站在門框邊,難受地咳嗽了兩聲。林子睿走上來扶住他,道:阿文,你怎么樣?
喬文搖搖頭:我沒事。
林子睿扶著他走回來,在沙發坐定,又給他遞了一杯溫水:喝點水。
謝謝。喬文捧著水杯喝了兩口,將杯子慢慢放下,擦了擦嘴角的水跡,抬頭露出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我沒料到阿南會忽然回來,讓你一片好心受了這么大誤會。
林子睿勾了下嘴角,摸摸鼻子,認真看向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似是猶疑了片刻,才低聲道:其實他也不算誤會。
喬文眸光一動。
林子睿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溫文爾雅道:雖然現在說這樣的話有點不合時宜,但我也不想對阿文你說謊,能認識阿文你,是我活到這么多年,最開心的一件事。因為,他微微一頓,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望著他,仿佛要看進對方的心里,這讓我知道,原來我林子睿,這輩子可以遇到一個如此契合的人。
喬文訕訕一笑:杰弗瑞,你在說笑吧?
林子睿攤攤手:阿文覺得我是在說笑就是說笑吧。說罷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回頭再來看你。
嗯,那你慢走。喬文仿佛是舒了口氣。
林子睿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頭看著他,笑道:其實阿南說得沒錯,你們不是一路人,我和你才是。
第134章
陳迦南在澳門的工作已經結束,從別墅跑了之后,也沒回他老爸家,更沒去武館。喬文當然不擔心他沒有去處,這兩年兩人用賺的錢,投資了不少房產,隨便一間公寓就夠他安身,何況他狐朋狗友頗多,只要開口,想收留他的人多得是。
喬文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打緊,無孔不入的狗仔們,幾乎每天追著他的行蹤,隨便買份報紙,打開娛樂版,就能看到靚仔今晚是在蘭桂坊喝酒,還是在游船上賭錢,總之他這花天酒地的日子看起來過得十分不錯。
干武行的,工作辛苦來錢快,又都是些氣血旺盛的年輕男人,花天酒地不奇怪,加之陳迦南的身世背景,若是跑去聽音樂劇或者讀書沙龍才稀奇。
喬文在家養了幾天身體,看了幾天報紙,每天看到這家伙在報紙上混跡酒吧喝大酒,總覺得不太對勁,怕他當真闖出什么大禍來。
陳迦南確實不負他望,雖然沒闖大禍,卻闖出了點禍。這晚他依舊和鐘凱文一起去酒吧喝酒。酒過三巡,正是腦子發熱時,遇上幾個來消遣的公子哥。
原本雙方各自在包廂,沒什么交集,但是中途一個陪酒女郎出門,被一個公子哥撞見,強行拉去了他們房間。
鐘凱文得知后大怒,拉著陳迦南跑過去搞事。
鐘凱文是個已經年過四十的老公子哥,加之上流社會也都知道鐘家是在他手中敗落,若是沒有林兆明這個姐夫,只怕早就從上流人變成下流人,因而這些年輕闊少們并不買他這塊老闊少的面子,甚至在他來討說法時,還出言相譏。
至于從底層爬上來的陳迦南,更不會被這些人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