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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眨了眨清澈的眸,心里有點酸酸的,傅元灼這是得有多討厭他啊?連觸碰都難以接受。
他縮回手,向后倒退幾步,默默地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紗布。
就在此時,小黑屋的窗戶外面突然傳來敲擊玻璃的聲音,咚咚兩聲,隱秘低沉。
阮笙茫然抬頭,站起身踮腳,昂著頭往外看。
窗外站著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圓圓的臉蛋像是紅蘋果,他手里捧著一個小碗,阮笙努力低頭,只能看到小碗邊緣露出星點殷紅。
面前這人是阮笙的室友,名叫郎宇,算是孤兒院里孩子們的頭頭,和阮笙關系還算不錯。
郎宇,你怎么來了?阮笙扒著窗戶往外瞧,小聲道。
他剛剛哭過,眼睛周圍還帶著薄紅,聲音軟的好像含了棉花糖。
郎宇當即就一跺腳,豎著眉道: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個啞巴欺負你?!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阮笙沒想到會被郎宇誤會,現在的傅元灼,哪里有力氣欺負他啊?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郎宇粗短的眉毛皺得緊緊,要是你害怕,我們就去求院長放你出來,讓小啞巴一個人關在里面。
阮笙一聽就急了:那怎么行呢?他還受著傷,需要人照顧,我要陪著他。
他轉頭去看坐在墻角的傅元灼,少年背對著他,許是感覺到阮笙的目光,他微微縮了縮身子,背脊挺得僵硬。
郎宇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感覺到身為老大的威嚴被嚴重冒犯,他冷冷哼了一聲:隨你吧!小黑屋可不是好待的,看你能撐多久。
阮笙抿抿唇,心想:有反派的地方就有他,只要能跟在傅元灼身邊,什么地方他都愿意去。
喏,這個給你。郎宇終于想起自己來這的目的,他把手中的小碗放在窗戶沿上,里面是滿滿的紫紅色果子,院子里的桑葚熟了,我們摘了好多,分你一碗。
阮笙一看到那色澤誘人的小果子,整個人都亮了,連忙伸手接過來,笑得眼眸彎彎:謝謝老大!
謝個毛線,氣都被你氣飽了!郎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跺跺腳就走了。
阮笙根本沒當回事,興致沖沖地將小碗拿下來,指尖拈了一個,剛準備放到嘴里,突然想到了還蜷縮在墻角的傅元灼。
他抬眸望了望少年,又看看手里的果子,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
阮笙記得,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和傅元灼都是滴水未進,大反派肯定早就餓了吧,自己吃獨食怕是有點不太好。
他攥緊了小碗,小步小步挪過去,伸手拍拍傅元灼的肩。
少年似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動,瞬間轉過頭來,陰沉深邃的黑眸牢牢鎖住阮笙的身影。
阮笙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咽了咽口水,遞出手中的小碗:你要不要吃?
他覺得傅元灼的眼神特別壓抑,純黑的眸有種莫名的引誘力,仿佛能將人整個吸進去。
阮笙不敢直視他,稍稍低下頭,盯著腳底的水泥地面,無措地蹭著地上的紋路。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聽到傅元灼低啞的嗓音響起,好像秋風中飄落的枯葉:不用。
阮笙驚喜地抬頭,圓圓的貓瞳里盛滿了驚訝,這可是大反派第一次開口和他說話,雖然是拒絕了他,但相比之前,也足夠進步了不是嗎?
阮笙欣喜地坐到傅元灼身邊,把小碗放在兩人中間,碰碰傅元灼的小腿,眸中帶著笑意:不用客氣的,隨便吃。
傅元灼沒動,還是靜靜抱著腿坐在原地,仿佛將阮笙當做空氣似的。
大反派無視他,阮笙只好自己把桑葚一個接著一個往嘴里放,酸酸甜甜的,根本停不下來,一直吃到指尖都被染成了紫色,他才意猶未盡地推開小碗。
里面還為傅元灼留了幾顆。
這些是給你的。阮笙自說自話,把小碗往傅元灼面前放,對方抬眸望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阮笙對傅元灼的沉默習以為常,收拾收拾重新坐回去,靠著冰冷的墻壁合眸休息。
他從昨天早上就一直沒睡好覺,現在終于能抽出時間補補眠了。
不知過了多久,幽暗的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傅元灼低頭看著睡倒在自己懷里的阮笙,陰沉的黑眸有了些許波動。
柔軟淺棕色的發梢蹭著他的胸口,纖細白皙的后頸裸露在他眼前。
他能感覺到,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滾燙炙熱,好像燃燒的火焰,能燙到傅元灼的心里。
幾乎快要填補內心那抹空虛和荒蕪。
是他自己倒過來的,傅元灼在心里默念,我沒有強迫他,我可以擁住他,讓他睡得舒服點。
傅元灼伸出手,輕輕攬住阮笙的后腰,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夏衫,少年肌膚溫熱的觸感讓傅元灼手心不住地出汗。
他一直知道,自己對于肌膚相觸有種近乎病態的執念,書上說,這叫肌膚饑渴癥,讓他無限渴望別人的觸碰。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懷里擁住一個人的饜足和欣悅。
傅元灼緩緩收緊手臂,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阮笙臉上梭巡,劃過對方精致的臉龐,纖細的鎖骨,最后落在阮笙橫在胸前的手上。
纖細修長白皙細嫩,指節泛著淡淡的粉色。
唯一礙眼的地方,就是指尖被桑葚汁染成了紫色。
傅元灼皺了皺眉。
被弄臟了傅元灼想,還是被別人送的吃食弄臟的,看著真是礙眼。
他凝視片刻,然后握住阮笙的手抬到唇邊。
軟嫩的指腹抵在他的唇上,像是快要融化的奶油,散發著甜香。
傅元灼眼眸微沉,伸出舌尖舔了舔。
第2章 他想要俯下頭去
第二天,阮笙惺忪睜開眼,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傅元灼懷里。
映入眼簾的就是傅元灼尖細白皙的下頜,近乎透明的唇色,雙眸閉合,纖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散發著濃濃的病弱之感。
他心里一驚,立即手忙腳亂從傅元灼懷里爬出來。
許是他的動作驚動了大反派,傅元灼掀開眼,毫無感情地瞥了阮笙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阮笙忙不迭地道歉,我不小心睡糊涂了,不是故意倒你懷里的。
阮笙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沒想到靠著墻還能七倒八歪的,居然睡到傅元灼身上去了!
應該是傅元灼身上沒力氣,才沒推開他吧?
昨天好不容易變得親近些,但今天這一覺醒來,大反派肯定又討厭他了。
傅元灼什么也沒說,低眸看向他被阮笙壓了一晚上的右手,手心正無力地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