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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看到,是六年前我出嫁那日了,從未想過,我還能回到這里。
杜夜闌取了傘撐在我頭上,我轉過頭奪過了傘,生氣地沖他說道:“杜昭哥哥,傘我自己撐就好了,你還是給公主撐傘吧。”
杜夜闌面色一滯,無奈道:“好好。”
我轉過身,提起裙擺便朝著侯府大門走去,走到門邊,遠遠看到一抹影子向這邊奔來。
那人連傘都沒有,他身后還追著幾個拿傘的人。
等他沖到了我跟前,我才發現這是一個我不太認識的面孔,但是卻有些熟悉。
少年與我一般高矮,身材清瘦,這會兒氣喘吁吁,滿面紅霞,看到我后一言不發,只是一雙漆黑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要把我給釘住一般。
不知為何的,那少年眼眶紅紅,眼里竟然還有了淚光。
我認真的看了他許久,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你,是魏青琢吧?我聽杜夜闌提過你,你是我弟弟。”
那少年眼底亮了一下,因為我的話,那眼中的光便倏然又黯淡了。
杜夜闌走到了我身旁,說道:“青琢,你姐姐剛剛醒來沒有幾日,有些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
少年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了我兩眼,然后一把抱住了我,力氣大的差點勒死我,我手里的傘都掉到了地上。
春日的朦朧的雨水驟然變得急了些,打在我的臉上,手上,眼眶下。
魏青琢在我耳邊哭道:“姐,我好想你。”
我猶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輕輕拍了拍魏青琢的背。
哎,這臭弟弟這是干啥呢?
當年我出嫁,他不過才七歲,仗著自己小,是父親唯一的兒子,頑劣的很,每日都要找我麻煩,不是來我房間搗亂,就是要我陪他玩無聊的小游戲,玩游戲輸了還要哭著耍賴說我欺負小孩。
記憶里是沒多少姐弟情深的。
不過,那年我出嫁,他好像知道了我再也不回侯府,在我出門的時候哭著鬧不讓我走,差點還扯壞了我的嫁衣。
“姐姐,你什么時候回來呀,你還回不回來陪我玩捉迷藏?”
那時的童言好似回響在耳邊,一眨眼,這孩子都這么大了呢。
第7章 失憶假象被戳穿
從門口走到屋內,大雨已經傾盆而下,魏青琢渾身濕透,被攆著去更換衣物。
父親的樣貌和當年相比,并沒有老去許多。繼母依舊是端莊貴氣,對待我時,既沒有很過分熱情,也沒有過分冷淡,便好似我當年未曾離開時那般。
沒有人提到我昏迷的事情,他們見到我時也沒有熱淚盈眶,激動失語。父親甚至非常自然地喊了我一聲——靜好。
這個名字,父親是從未喊過的,
如今第一次喊,倒也十分順口。
就好像他真的有個小女兒,叫魏靜好。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身上有些發冷,可明明屋外此時還沒有起風。
一家人閑坐著聊天,家中的下人取了上好的茶水并糕點招待,并不是我記憶里父親喜愛的龍井,而是廬山云霧。
繼母并無什么話要講,借口說要張羅午飯便離開了。
父親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杜夜闌聊著政事,卻并不是什么要緊事,聽來都是些誰誰誰惹怒了陛下,誰誰誰又被御史臺彈劾了。
我這個父親,向來是沒有什么大才能的。他與人聊聊詩詞歌賦也許還行,政事上若是有所作為,身為他女兒的我當年也不會被選去和親了。
不過言談之中,我才發現,原來愛喝廬山云霧的,是杜夜闌。
我喝不慣廬山云霧,便轉過頭看雨。
杜夜闌臉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厭惡來,我父親說上五句,他便點點頭回一句,大多是時候也就是在應付和敷衍。
想想也是,一個是十五歲便能當上丞相,并且憑借一己之力,讓疲弱的南越能夠對抗兵強馬壯的北周而不落于下風的人,怎么會喜歡去談論朝堂八卦?
我有些無聊,便起身說去看看繼母,離開了。
才走出去,桃言和雅言便跟了上來。
“你們兩個去休息吃點糕點吧,我四處走走,別跟著我了。”
桃言急忙說道:“夫人,我們還是跟著您吧。這雨挺大,我給你打傘。”
我抬手捏住桃言的臉頰,她立刻擰起了眉頭。
“夫人,疼……”
我笑了笑,說道:“疼你還這么多話,這是我娘家,我難不成還會迷路?你這臉都腫了,跟著我被人看到,別人還以為我是個狠毒的主子,對著身邊的婢女下死手呢!”
“雅言,你帶著桃言去找府里的管家,尋些消腫的藥給她涂上。我會自己房間去,你們上好藥便去找我……桃言,我的箱子你給我放哪里了,我拿去送給我弟弟。”
桃言:“箱子我特意交代了,管家說送到夫人你以前的房間去了。”
我點點頭,取過傘便走進了雨里。
兩個丫頭沒有跟來,我行動起來倒是方便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