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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西洲愣了愣,忍不住為蕭聞硯解釋:太夸張了,他沒有你看到的那么可怕,作為兄長一樣的存在,他對我們還是挺照顧的。
陸旭初沖他一笑:對啊,還好你們不是對手,否則就以他的手腕,要想整你,夠你喝一壺的。
對手云西洲在心里琢磨這兩個字,他與蕭聞硯,這輩子都不會是對手吧?
如果能一直走下去的話。
第7章 星星
陸旭初這天離開前仔細看了看云西洲的畫。畫上的人與他有七八分像,卻比他本人溫柔、好看,側臉還帶著一份他不具有的沉靜,偶爾瞄一眼會晃一下神,仿佛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云西洲的影子。
為什么畫出來不太像我呢?陸旭初忍不住問。
云西洲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不像嗎?
也不能說不像,不認識我的人肯定覺得這幅畫沒什么問題,但我來看,就會知道這不是我。陸旭初沉吟半晌,決定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你看我的側臉,是不是與我本人的氣質區別無二?但你再看畫,這人眼神清亮,身上卻是沉的,我自己的缺點我清楚,我的內心、我的舉手投足、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都是浮的,這一點安靜跟穩重不屬于我。
云西洲愣住了,他也沒想到陸旭初的眼神這么毒。
這確實不是陸旭初,而是云西洲想象中的陸旭初,是一個結合了他們倆身上所有優點的完美結合體,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不懼未來、不怕迎接外人審視,樂觀自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年輕男人。但幾乎保留了陸旭初本人的面部特征,只要不一直盯著畫看,就不會發現畫中人的神情與執筆之人也有三分像。
云西洲想了想,覺得陸旭初有權利知道他的創作想法,便對他解釋道:的確不完全是你,但你已經接近完美了。我們這次比賽的主題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聽起來很具象,也可以很抽象。我最先想到的是感情,但因為一些原因,在找合適的模特時遇到了困難,再加上朋友的分析,讓我明白哪怕選了感情,世上感情也有千千萬萬種。
昨天我跑去看電影,是因為實在整理不出頭緒,只有一周時間,這中間還要上課,留給我思考跟猶豫的時間很少,所以我心里是很急迫的。云西洲慢慢道,直到我見到了你。
陸旭初不經意間與云西洲一對視,不知為何心里竟有點緊張。
只聽云西洲緊接著說:喜歡一個人往往身不由己,為了得到一樣東西需要瞻前顧后,一直以來想攀登的雪山,也可能到死都不能臨近一步,唯有想成為什么樣的人,是可以一輩子放在心底的未竟之業。這就像一面鏡子,能照出你生命的盡頭,無憾,還是遺憾,只有這兩種結果。而這兩種結果的決定權,僅在你自己手里。
陸旭初微微一愣:所以,你內心想成為我這樣的人?
不可以嗎?云西洲笑了一下,念高中時,我跟我的同學都知道藝考是一條很難的路,也是一道神圣的門,但至于門的后面是什么,只能靠想象。那時我并不擔心未來能不能辦畫展,我的畫會不會被人欣賞,能讓我擁有多大的財富,我唯一向往的就是大學生活。而在我的想象中,大學男生就該是活成你這樣的,開朗熱情、待人友善,看起來有用不完的活力,眼中是征服世界的野心,又不會刻意亮出鋒芒將人刺傷,你年輕,你不怕輸,你沒有沉重的心事,你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好,所以我很羨慕你。
陸旭初在云西洲身上看到了不屬于他們這個年紀的成熟,直覺他應該有很多故事,但剛認識一天就貿然過問對方的私事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所以干脆換了個思路,他故意問道:難道你年紀輕輕就有沉重的心事啊?
沒有,這個年紀哪有什么沉重心事,就是偶爾喜歡鉆牛角尖罷了。
陸旭初問:你將自己看得這么清楚,為何還會想不通?
因為他不想想通,也覺得沒必要。就像他跟蕭聞硯之間,他從來不想要隱秘的地下戀情,可蕭聞硯給了,他就得接著,否則就是分開這一種結局。
云西洲目前還很喜歡蕭聞硯,知道自己有多大出息,光是想象分手就受不了,他不想承受失戀的痛苦。長期的忍耐與短暫的劇痛,他寧愿選擇前者。
蕭聞硯就像他摘到的一顆星星,別人看不見,藏在心里也很好。
云西洲一笑:我想得通的,就是還不到時候。
陸旭初沒有聽懂,但料定以后會慢慢知道的,見他沒有多解釋的意思也沒有強求,又回到比賽主題上面:這幅畫跟比賽主題又有什么關系呢?
感染力。云西洲說了一個詞。
陸旭初立刻明白了。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情緒能帶動周圍的人,云西洲道,我是文科生,說個不恰當的比喻,你就像是被人放在獼猴桃周圍的熟蘋果,被寄予厚望,帶著獼猴桃一起成熟。
陸旭初被這個比喻逗笑:你挺有意思的。
那相互體現在?陸旭初又問。
云西洲這才說到重點,他指了指畫中側臉輪廓,陸旭初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忽然福至心靈,這下不用云西洲說,他也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感染你,你影響我,我沒說錯吧?
差不多,云西洲眼睛亮了起來,不過我最開始是想滿足自己的私心,想看看我如果有天變了跟你一樣的性子會是什么樣。
那你還滿意嗎?陸旭初挑了挑眉。
云西洲望著這幅畫,鄭重地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刻,他好像才終于找到除了云菁不可辜負的希冀、培養之外,他學畫畫的意義所在。
他當初見蕭聞硯第一眼就喜歡,在把人追到手之前,畫中都是他,畫著畫著,寶貝就真的成了自己的。
所以,實現不了的愿望,就讓它變成畫。說不定哪天,愿望就會實現呢?
陸旭初第二天又跑了過來,他發現云西洲這里安靜、網速快,是個打游戲的絕佳場所,比在家跟他爸大眼瞪小眼強多了。都怪蕭聞硯太能干,他爸在公司完全沒了可操心的事,一天到晚就盯著他挑毛病。
云西洲在對著畫補細節,陸旭初就舒服地窩在沙發里跟人五排,為了不影響云西洲畫畫,他把音量調得很低,也一直在打字跟隊友交流。
窗外陰天,光線自然比不過昨天,云西洲補了幾筆就遲疑地停下,總覺得對效果不滿意。
陸旭初打游戲很專注,云西洲看了他幾眼,又往身后一看,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雪又大又密,這在蕭城的冬天是很罕見的。
云西洲走去窗邊,對著窗外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想分享的人。
[小阿洲:哥,下雪了]
[xwy:看到了]
[小阿洲:晚上一起吃火鍋嗎?]
[xwy:我盡量早點回家,比賽作品準備好了?]
[小阿洲:我找了個繪畫模特]
[xwy:哦?比賽題目是什么?]
蕭聞硯一問,云西洲就抑制不住內心的分享欲,手指翻飛地不停敲字。
[xwy:我在開會]
云西洲手指一頓。
蕭聞硯下一條消息又過來了:[下午聯系你]
聊天框里是沒打完的內容:題目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開始本來想讓你做模特,但是人的五官,尤其是眼睛,是傳遞情感最多的地方,如果還是模糊五官的話,很難抓人眼球。所以我找了別人做模特,表達的是與陌生人之間的情感摩擦,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之間,情感也能夠相互傳遞,這種情感不是狹義的,它包括對一切美好事物的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