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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都不要客氣了。”星檀笑了開來,“承羽哥哥也早些回去歇息,趕緊換身干凈的衣衫吧。”
“誒。”江羽應(yīng)聲。
等桂嬤嬤徐徐合上了房門,他方轉(zhuǎn)身而去。在這皇城中,再見得那雙眼眸的時候,他便念想著能常伴在她身邊的有朝一日了…只是眼下的時日須得過得再慢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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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膳,星檀未許給皇帝多少臉色。許是在承乾宮里吃了一鱉,皇帝之后便未再過來。
星檀的得了清靜,只江蒙恩親自送了幾回御寒的貢物,便與星檀旁敲側(cè)擊地提起,“陛下這幾日出了京城,往南郊,親自為西南平匪的神機(jī)軍踐行去了,是以未曾過來探望娘娘。”
星檀左耳進(jìn)右耳出,忙著陪還曦練書法,去圍場與小馬駒馳風(fēng)上馬鞍、上鐵蹄;忙著與玉妃去華庭軒摘了熟柿子回來,做了好些糖霜柿餅飽飽口福。
再過得幾日,小德子從玉和宮里來,傳著靜太妃的口信兒,想請星檀過去,與小祈王作作伴兒。
來了玉和宮中,星檀卻沒見到小祈王。寒暄過后,靜太妃便拉著她,徑直往后院兒的小暖閣里去。
小暖閣里一張方臺,一小爐炭火,燃著合花線香。時節(jié)分明已將入冬,屋內(nèi)卻似初春一般。
皇帝臨出行前,許了靜太妃娘家的姐姐來宮里住幾日,陪靜太妃說說話。靜太妃關(guān)中人,性子安逸,原先帝在位的時候,便安分度日不爭不搶,這才被皇帝特地留在宮里,照顧著小祈王。
靜太妃笑看著星檀:“人老了,也沒幾個同好。見得幾回娘娘,便覺著心里歡喜,今兒斗膽叫娘娘來湊個腿兒的。”
星檀見得那方臺上起好的馬吊,便不覺笑了出來。在江南的時候,她也嘗陪著祖母打馬吊的。祖母在馬吊上的技藝精湛得很,星檀的月例錢,便都供去祖母的錢袋子里了。
“星檀打得不好,太妃可得手下留情。”星檀邊在桌旁落座了,邊問起靜太妃。“這好似還少了人呢?”
“小德子去請了,玉妃娘娘也該在路上了。”
馬吊打到快要午膳的時候,小祈王方被安小海牽著回來。小人兒敦敦跑來她腿邊:“皇嬸您可來了,皇叔說,給我們備了好吃的。”
見得從外跟進(jìn)來的那抹明黃的身影,星檀方知這場馬吊,許是打得上了當(dāng)。
去了趟沙場,皇帝膚色變深了些,雖將盔甲換回了龍袍,卻依舊擋不住那一身的仆仆風(fēng)塵。
小祈王高興,星檀得哄著,又給靜太妃留了三分薄面,方未提前請辭。
御膳房總管肖豐祿領(lǐng)著一干內(nèi)侍,送來了大盤小碟兒的點(diǎn)心。聽肖總管說起,星檀方知,這些都是從如意坊里特地請了糕點(diǎn)師傅回來做的。那日的玉兔月餅,也位列其中。
玉兔月餅口味別致,星檀持起一個來試了試,果真和原先的一樣。“這餡兒是什么做的?”她問起肖總管來。
肖豐祿早早作了準(zhǔn)備,答話道,“回娘娘,這其中是一味叫菠蘿的果子。是南海之外進(jìn)貢來的,炒熟了做成了果醬,方包在這月餅中的。”
星檀幼時也嘗過菠蘿。先皇賞賜來國公府中,頗為稀罕。可吃得果醬的味道,還是頭一回,便就覺著新奇了。
小祈王早一個個地將那些甜點(diǎn)嘗了遍。皇帝卻立著一旁,并不做聲響。星檀懶得與他對上眼神,只陪著小人兒吃飽喝足,方與玉妃一道兒辭了別。
一行往承乾宮回,玉妃來吹著耳朵風(fēng)兒。
“不過與陛下提過一回,娘娘喜歡吃那玉兔月餅,便將如意樓的糕點(diǎn)師傅都請回來了。陛下是上了心思的。”
星檀看了看玉妃,“你是幫著他來說話的?”
“他待著別人好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呢。”
“如今后宮中都知道,二小姐被陛下送進(jìn)了疏影閣,已是給了教訓(xùn)了。娘娘可還是介懷著萬壽節(jié)上的事兒?”
星檀垂眸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清茴,可真是我太過計(jì)較了?”
那些過往,她從不在人面前提起,這些時日與玉妃相處如姐妹,方敢與她細(xì)說兩句。
玉清茴聽得那鶴白裙與白玉扳指的事兒,自也有些聽不落耳了。只緊了緊挽著星檀的手,忿忿念道:“呸,我就不該替他說話!”
入了夜,又下了一場小雨。
寒風(fēng)夾著濕雨,桂嬤嬤將寢殿內(nèi)外的門窗,都合得死死的。道是若染著身上,定會濕寒,來年痛手痛腳。
殿內(nèi)生著炭火,江羽與星檀從宮外尋了些新的畫冊回來,星檀正翻著。卻聽得外頭冉公公來傳話,“娘娘,陛下來了,娘娘可要迎駕?”
“便說本宮已經(jīng)睡下了。”
凌燁正隨著冉公公在殿外,聽得那寢殿里的聲音,心中一冷,又見那殿內(nèi)的燭火果真一同跟著熄滅了。
他無聲自哂了番,方負(fù)手行開。
之后一連著數(shù)日,凌燁每每夜里來這承乾宮,都無一例外被她拒之門外。他倒也沒了脾氣,卻讓江蒙恩在偏殿里擺了張楠木案臺,每回來,帶著些棋書兵書,看上小半個時辰。果真累了,再回養(yǎng)心殿睡下。
只是朝堂上亦不太平。他將將送走寧志安之子寧捷往西北平亂,北疆遼人又再次入侵犯境,眼看戰(zhàn)事在即。他如今為一國君王,不能冒然親征,唯有送玉將軍與沈越北征而上。
他讓禮部預(yù)備了一番祭祀典禮。大相國寺中,尚供奉著驃騎大將軍與那場大戰(zhàn)中的英靈,臨行之前,他須得替玉將軍與沈越,祈求在天將靈佑澤新帥,出師大捷。
入了冬,天兒越發(fā)陰沉了些。江南的冬天雖也陰寒,卻不似京都這般。
行兵打仗之事,原本皇后并不必同行,卻是因得玉妃想在父親出征之前,再見父親一面,星檀方打著陪同皇帝來祭祀的名號,與禮部準(zhǔn)備了整個月,今日便帶著玉妃一同來了相國寺。
祭典禮程,她記得十分完備。上回在稽山未能完成的,今日便隨著皇帝,一道操持得有禮有條。
凌燁自然知道皇后自請隨行,是有另有所圖。可體諒到玉家父女分別在即,便也沒與皇后計(jì)較太多。待隨行武官們合了禮,他方往寺中高塔去。
星檀記得禮部送來的所有禮程,都是要與皇帝一起。見皇帝往那高塔中去,她不自覺便緊著腳步跟了上去。
臨行到高塔門前,前頭的人方側(cè)眸回來,淡淡吩咐,“皇后不必跟來。”罷了,又見他看向一旁沈越,“沈?qū)④娫诖吮Wo(hù)皇后。”
沈越一拜,領(lǐng)了旨意。方將星檀攔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