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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奴才去國公府上請過,娘娘不大肯來。”
胸口的絞痛再次襲來,他接過內侍送來的湯藥,只一口飲下了。“她今日可在府上?”
那些夢境恍如昨日,若那些都曾是真的,便從來沒有過什么阿遙…
“朕得去找她。”
卻見江蒙恩搖了搖頭,嘆氣道,“聽聞國公府那位老夫人,帶著娘娘往程將軍府去了。這幾日正是清涼宴,公子小姐們多是被長輩帶著,去相看的。”
“……相看什么?”
江蒙恩只覺,主子許是還未清醒,相看,自然是男女婚嫁相看。
“陛下,幕府大家之間,相看門第家室,容貌才德。若兩家長輩滿意了,便要說親了。”
“……”
第101章 盛夏(14)&
心藥(上)
盛夏炎炎, 將軍府中卻是一派清涼之氣。
小風揚著荷葉,綿綿延延一線清香。只沿著庭院小道兒的瓦罐兒里,也將將燃過了薄荷香。假山上的小閣樓里, 點心上了滿桌, 貴女們的心思卻并不在吃喝上。
今日收得這將軍府上請柬的,多是朝堂新寵。這幾年皇帝依著長孫謙脈絡整治貪腐,拉扯了不少新人上任, 京都城幕府之間, 便自有一番新氣象。
去年方從兩湖調任來京的禮部侍郎,家中兩位女兒待嫁, 本都是老派幕府眼中的香餑餑。可任由得張侍郎, 云侍郎之子前來問候,兩位錢家小姐卻都不甚歡喜, 只循著借口與理由,將人都支開了。
卻是一旁大長公主看得清明,遠遠正與家婆慎國公夫人說道著。
“張家云家原也是沾過長孫家的光的,如今不甚得圣寵, 急著尋些新鮮血液,好做靠山。可人家錢家,仕途正順, 又何必與他們牽連在一處了。兩位錢家小姐,眼光高些, 也是頗為正常的。”
只說話間的功夫,卻見一對主仆二人,正往那亭樓旁的石凳坐下了,似也不打算往清涼宴上去。不過只是一眼,大長公主已然有些驚了起來。
“母親, 那邊的人,好似…”
慎國公夫人的聲音卻更鎮定了幾分,“確是很像。”
大長公主遲疑萬分:“可溫惠皇后不是早已經大葬…”
星檀被祖母帶來這清涼宴,祖母她老人家,自個兒卻先去后院兒里拜訪將軍府的老太君了,只讓她過來這清涼宴候著。
那亭樓里貴女們湊著齊,京城里不乏早前見過她容貌的,她自想著如此貿然過去,許會嚇壞了不少人。便干脆只在外頭坐著。
丘禾一旁打著扇兒,望了望那樓里,“小姐可有渴了?奴婢與您取碗涼茶來。”
“也好。”除了涼茶,這將軍府上點心也是要試一試的,“看看有沒有燕菜糕,多取碟兒過來。”
丘禾應聲去了,臨去之前將團扇交回到她手上。
不遠處的荷池里,接天連碧,花如星火,正是曼妙。星檀打著小扇,只靜靜賞著,卻有熟悉的聲響尋上了門來。
杜澤正與她一拜,“表小姐今日也來了?”
星檀自忙起了身,與人福了禮數。卻見探花郎今日一身天青的竹服,舉手抬足之間,多添了幾分飄逸儒雅。星檀只淡淡答道,“本是陪祖母來探望將軍府老太君的。”
杜澤恭謙之間,已抬手招呼人坐下。問起早前幾日,路上可還太平;又問起祖母的身體。
星檀方知,那日皇帝是讓他先行回來信國公府傳信的。祖母到底客套,便給了杜澤今日這份兒請柬。
那邊亭樓里正是相看的小宴,新科探花郎,面如冠玉,儀表堂堂,前途風光,真要想娶哪家小姐,想來長輩們亦會喜歡。
星檀本不想多耽誤人,卻聽他說起今日將軍府上開的蘭花,約多有十余種,確是講究;又聽他說起方進來的小道兒上,一路薄荷清香,若取香乘香方,配之以冰涼香,便更為巧妙了。
正說話之間,這不起眼的小石桌旁,卻吸引來了另兩位小姐。
其一衣著雪青,桃花眸,櫻花唇;另一衣著嫣紅,只眉目生得比雪青女子更嬌俏幾分,身上還帶著幾分未散去的稚氣。星檀正想,二人該是一對姐妹,可早前在京城,也并未見過。
那雪青衣裙,便已在杜澤面前報上名諱來,“思雅見過杜公子了。”
嫣紅衣裙也跟著與人一福,“思琪見過杜公子。”
杜澤還未反應過來,他此回再來京城,該不多人知曉。更莫提他身上尚無官職,在這京都城里名不見經傳,怎就有兩位姑娘呼出他名諱來了。
他自也只好微微一拜:“二位小姐,好。”
錢思雅似看出幾分他的驚訝,只忙解釋著,“家父姓錢,在殿試上曾與杜公子辯議過兩湖水患。杜公子可還記得?”
杜澤這才有幾分映像,殿試那日,有位錢侍郎替皇帝發問辯論,幾番刁難于他,可多也是為了考察秉性,替皇帝辦差罷了。
“原是錢家二位小姐。”
姐妹二人相視一笑,方尋著一旁星檀道,“這位小姐不曾見過,是哪家府上的?”
星檀自聽得出來幾分攀比之意,還未急著作答,杜澤已替她接了話去,“是信國公府上的表小姐,原是世子爺的表妹。”
“哦,是表親。”錢思雅已尋得關要,方看向妹妹,眼神曖昧。
這京都城中嫡庶有別,若是表親,那即便是信國公府,也沾不上什么關系了。
星檀見二人神色,到底不難猜出她們所想。可她如今身份尷尬,到底也不必卷入其中。只與杜澤道,“那亭樓里奉了許多點心茶水,杜公子不如與二位小姐去看看吧?”
“表小姐不一道兒去么?”杜澤話接得快,似不假思索。星檀正要推卻,卻被錢家二女起了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