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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之內的太子姜惠氣惱的在殿內踱步不停,誰想到自己信任的大臣們竟然敢貪修建新都官銀。
大臣們滿身酒氣的跪在殿外的雪地里, 寒風吹得眾人都清醒了不少。
昨日才將宜城官銀分贓的大臣們,誰想到竟然今日就被抓了。
自然大臣們很快就意識到此回是有人走露風聲了。
姜萇黛坐在常氏院內飲茶,窗外依稀還能聽見些許鞭炮聲。
當都城百姓們都在慶祝除夕時, 不少大臣們卻是驚恐不已。
宋遠山得知好些太子姜惠的親信官員被抓獲時,很快就想到長公主。
畢竟這些士族官員倚靠太子姜惠的信任,才幾度明目張膽的針對長公主。
現下算是他們栽了跟頭。
而姜國各地都是歡度除夕時,宜城卻仍舊是在忙碌不停。
不僅工匠百姓們在艱苦勞作,監察官員們同樣是沒能歇口氣。
柳媚兒站在一處瞭望塔,觀望諾大的新都已經初見規模,周邊的工部官員們無一不感到振奮。
萬丈高樓平地起,只要能打好地基,想來后面進程會快許多。
是啊,今日除夕,諸位有勞了。柳媚兒作揖行禮。
官員們亦是互相行禮祝賀道:柳大人客氣了。
夜間宜城特設停工一夜,數以萬計的百姓在大雪紛飛的夜間聚集在一處吃爐鍋閑談。
柳媚兒拎著燈盞檢查百姓們的過冬物資,而后深夜里穿過新都地基一遍遍的巡視是否有差錯。
隨行的仆人小峰凍的哆嗦道:公子,這么晚明日再來瞧不成嗎?
反正今夜也無事,這么冷的天走動走動還好受些。柳媚兒為了能夠準確知曉工程進度,早已熟知工程圖紙。
深夜里柳媚兒回屋,臉頰已經凍的發紅,因著節省物資所以官員們的用具都是有嚴苛要求,待好生用熱水浸泡一番,身子才暖和幾分。
屋外大雪茫茫不減,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戶嗡嗡作響,柳媚兒昏沉沉的睡去時,還在想不知那封信會不會被風雪耽誤了時間。
畢竟尋常時候黛姐姐都會回信的。
可直至上元節過去,柳媚兒也沒有收到回信。
當然柳媚兒也不知道都城里發生轟轟烈烈的貪污大案。
朝堂官員們因此而戰戰兢兢,太子姜惠卻有些左右為難。
此時若是徇私,那一定會助長邪鳳。
可要是處理他們,太子姜惠也明白自己身旁可就沒什么能用的人了。
姜萇黛看出來太子姜惠的猶豫,只不過并未直接出聲。
畢竟若是直接出聲參與,那只會加劇自己與太子姜惠黨羽的沖突。
新春寒雪微停,一日早朝結束,太子姜惠猶豫的出聲:姑姑,認為他們當如何處置?
貪污之罪自然是按姜國律法行事,朝綱敗壞姜國律法亦會為人踐踏,千里之堤潰于蟻穴自是如此,不過他們其間多是太子舊時陪讀亦或是先生,若是重罰難免不盡人情,太子不妨酌情處理吧。
姜萇黛知道太子顧慮著自己,所以不能表現的過于強勢。
太子姜惠見姑姑如此為自己思量,心間便已經做出抉擇。
這些大臣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來提防姑姑,可現下卻成姜國蛀蟲,此次若是不懲治,將來后患無窮。
姑姑說的是。
此次貪污官員并未有一人被處死,只不過都被罷免官職,而貪污的銀兩則被悉數追回。
從監獄里出來的士族們無一不是松了口氣,雖然詔令是太子所下,可眾人都知道軍政大權在長公主手中。
若非長公主手下留情,恐怕都是要人頭落地。
當初對長公主那般針鋒相對,若是掌權的武家亦或是從前的元家,恐怕士族們都要人頭落地。
長公主如此寬容大度,以至于原本同這些士族官員們來往親密的士族子弟都覺得不恥。
自然這些士族官員們也沒有臉面再待在都城,宋遠山只得在酒樓為他們踐行。
今日一別,諸位還請保重。
周大人何必如此喪氣,今日栽了跟頭,他日還不可知啊。宋遠山沒想到這群士族竟然因此而心生退意,還想多加勸阻幾句。
唉,太子曾親自授命與我,可我們卻因黨爭利益而忘卻為官之職,此番落敗是心服口服。
是啊,宋太傅切勿多言。
各自告別離去時,宋遠山不甘心的摔下手中杯盞。
熱鬧的酒樓里店小二來來往往的吆喝不停,容悅視線望著乘轎離去的宋遠山,抬手示意暗衛去跟著。
而對面的岳伍現如今已是四十多年歲,縱使曾是縱橫馳騁的大將軍,可現下卻只是一位老父親,因著飲酒而有些碎碎念叨:容將軍,你說我那閨女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
容悅一口酒水險些噴了出來,狼狽的緩過聲來問:岳將軍莫不是醉糊涂了?
岳月那小妮子聽說是隨從柳駙馬去宜城,今年除夕都沒回來。
我家這閨女相親宴都去了上百回,可竟然沒一個看上眼,現在更是連除夕都不回來了。
岳伍越說越嘆息,全然不見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風范,她去年出發前還跟我吵了一架,竟然說什么有喜歡的人,而且非這個人不嫁!
容悅眼眸微閃倒著酒問:那她說出那人是誰了么?
這小妮子要是敢胡說八道,自己的名聲可就算是毀了。
唉!
岳伍一飲而盡杯中酒嘆了聲,我問她那人是誰,她卻一聲不吭,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那也許是她糊弄岳將軍隨口一說的吧。容悅松了口氣。
岳伍卻搖頭應:你還能不知道我那閨女的性子,就算是刀山她也敢上去試試,可她竟然不敢提那人的姓名,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或許她過一陣子就不喜歡了吧。
不可能,我這閨女跟我特像,當初她娘走的早,別看她性子大大咧咧,可實際上每年她娘祭祀都會偷偷去看她娘。岳伍身為堂堂大將軍竟然也不禁濕了眼眶,我就怕這閨女眼瞎看上花花公子又或者是個娶了妻的浪蕩子弟,那到時還不得欺負她。
容悅心虛抿了口酒水道:您也別多想,這都城浪蕩子弟恐怕都怕她的緊,想來也沒人敢欺負她。
岳伍一聽,心想也是,頓時松了口氣道:容將軍說的對,我看閨女興許就是跟我置氣,畢竟本來是想讓她常家子孫結識,誰想到她倒好直接就離了都城,我看若是容將軍有空,不妨去勸她回城?
就這般聽了大半夜的碎碎念叨,容悅最終只得應下岳伍的話。
畢竟那另一處玉佩還在岳月手里呢。
二三月里雨水充沛,工程進展有些緩慢,官員們頓時焦急的很。
柳媚兒只讓大家好生休息,待河道漲水將巨木運來時,才又恢復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