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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確問到了任謙隔壁床的那位大哥,對方也的確說出了換手機卡這樣的小事兒,這倒不是那位大哥也覺得這件事格外重要或者不同尋常,只是由于他們之間的交集太少,被問到直接說“不知道”好像也不那么可信,就把這樣的小事說出來了。
任謙是傷了手的,讓他去做換手機卡那樣的小事,實在是太難了,找人幫忙也是情理之中,沒什么奇怪的。
而換手機卡這件事本身,也談不上多么奇怪,現(xiàn)在的手機還沒有什么雙卡雙待,有些人因為某些原因,需要把一些朋友圈分開的時候,也會交替使用兩張卡,最常見的就是工作卡,私人卡。
本來還應(yīng)該準備兩個手機才是最方便,就好像以前某些人會準備兩個傳呼機一樣,但以任謙的經(jīng)濟條件,顯然手機比較昂貴,倒不如直接辦一張卡了。
年長的警察本來有些疑問,但聽到年輕警察滿不在乎地解釋了之后,他也沒有深究。
事情好像就這么過去了,成為那個熱情地想要提供線索卻說了很多廢話的大哥隨意提到的一件小事。
年長警察只在自己的手冊上隨意記下了一筆,沒有再繼續(xù)調(diào)查這個線索。
其實也是沒辦法深入調(diào)查的,現(xiàn)在的手機卡,好多都是不記名的那種,沒辦法繼續(xù)往下查。
任謙也想到了這一點,本來想要扔掉那張卡的,猶豫了好久,還是沒有扔,暫時留了下來。
陸冉冉平時不會給任謙收拾行李,任謙倒是不用擔心陸冉冉會發(fā)現(xiàn),而他短時間內(nèi),也不會再用那張卡。
缺錢的困境暫時沒辦法解決,陸冉冉想了又想,又跟李醫(yī)生借了錢,她提前跟任謙商量過,任謙也同意這筆錢算在自己賬上。
李醫(yī)生一直很好說話,陸冉冉去借錢,他就直接給了,連欠條都是陸冉冉塞給他的,只在后來問他們以后的生計問題。
任謙很有擔當?shù)卣f:“等我手好了,我會去找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在這個城市這么久了,我也該安定下來了。”
去美院旁聽課程,是因為還有夢想,不甘心人生止步于此,打臨時工做兼職,也是為了不讓現(xiàn)實影響到夢想,讓他無法繼續(xù)奮進向前,可,如果努力那么多,最終還是要被打回原形,那么,不如就停在這里好了。
任謙不知道自己的雙手會恢復(fù)成怎樣,但他對畫畫的追求,也許不會因此而止,但也不會再去希望得到什么專業(yè)的教導(dǎo)來提升技巧了,說不定,以后都不能拿起畫筆了。
每每這樣一想,心中就多了些冷意,恨嗎?恨的。他那么艱難都在追求的夢想,就因為這樣毀掉了。可,如果這是擁有陸冉冉必然的代價,他也能夠平靜接受,只怕、還不夠。
“這樣也好,先看你的手到時候恢復(fù)得怎么樣吧。”
李醫(yī)生也沒有大包大攬什么,他想,以后若是能夠幫他就幫他介紹一份工作吧,不為同情他的遭遇,只是希望跟著他的陸冉冉不至于跟著他受苦。
陸冉冉借得了錢,不好意思讓李醫(yī)生付賬,搶著去前臺結(jié)賬了,李醫(yī)生喝下一杯酒,有些感慨地說:“我很羨慕你,有個這么愛你的女朋友,錢不夠的時候,她自己不吃,都把白粥給你… …”
這樣好的女朋友,又好看又忠貞,誰不想是自己的呢?李醫(yī)生是有些心思的,但沒有表露,他到底不是那樣卑劣地想要拆散別人的人。接觸了幾次之后,自己釋然了,如果她喜歡的是這樣,那就這樣一直好下去吧。
看著別人的愛情完美團圓,自己也能感受到一絲幸福,起碼這個世上總是有這樣美好的事情在發(fā)生的,這樣就很好了。
“…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辜負她,來,祝你們幸福!”
李醫(yī)生舉杯。
任謙笑了一下,用一種別扭的姿勢雙手捧起了杯子,遞到唇邊兒一口飲盡,他不太會喝酒,一杯下去,臉上頓時就紅起來。
李醫(yī)生笑,不知道是因為他那滑稽的姿勢,還是因為終于放過了自己,見到陸冉冉回眸含笑,他笑著招了下手,舒朗的笑容中還含著不可說的愛慕和遺憾,那么好,始終不是自己的。
“你們都說什么了啊,笑得那么開心。”
陸冉冉開門的時候,帶著些探問的口氣,似有些不滿,像是怕男友被搶走似的。
那酸溜溜的語氣,聽得任謙好笑,他還沒有被什么基友文化污染過,沒想到那么多,輕嘆著說:“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壞的人?”
“啪”拔出鎖孔的鑰匙串直接掉落在地,上面那個陸冉冉特意裝上去的鑰匙扣是陶瓷的,竟然直接摔碎了。
“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會那么想?”
陸冉冉否認著,蹲下去撿起鑰匙,快速推開門,拉著任謙進去。
“冉冉,我在你心中一定是特別壞特別壞的那種壞人吧,所以你才這么看著我,一步都舍不得離開,像是套在脖子上的套索,半絲都不肯放松… …”
任謙有些醉了,平時不會說的話,這會兒都帶著酒氣傾吐而出,他的眸光很亮,注視著陸冉冉,像是在看自己的女神,又像是在看自己的終焉,“我真的有那么壞嗎?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不會說“愛”,從小的家庭教育沒有告訴他什么是“愛”,他也不會把心掏給陸冉冉看,理智告訴他那樣不會有任何的作用,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生有什么意義,可他知道,自己還不想死。
“冉冉,一直留在我身邊吧,哪里也不要去,誰也不要看,只看著我,只關(guān)注我,只跟著我,我會對你很好的,我們、我們… …”
任謙像是要表白,又像是準備說什么承諾,可下一刻,所有都化作了陸冉冉的厲聲尖叫:“任謙,你以后再也別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