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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城里難得人潮淹沒整個大街形成寸步難行的場面,酒樓、酒館、飯館、客棧、旅店、驛站無一不是排隊人潮,甚至連禮品店、首飾、布料店里也都擠滿了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對于一個懷孕初期的孕婦來說,出門是一種極危險的舉動。
萬北鳴這日一回客棧后他嚇得直抓著玉梓璇的手諄諄叮囑,不能出門、千萬別出房門一步,不,半步也不能!
這晃城里人滿為患極度危險吶!
玉梓璇笑著點頭,她傻了才會出門,要出門也得等武林大會開會時再出門,畢竟那時候晃城里的江湖人幾乎都會涌到晃城外的平原上開會。
聽聞藏劍山莊的葉夫人有事耽擱昨日才趕到,今日她休整后應當會去找靳若魚敘舊。而自己這個被人隱隱暗示過的人還是繼續以身體不適為由躲起來好了。
果然,一到開會的時候晃城的人頓時少了許多,靳若魚一開始也跟著去會場看看這難得一見的武林大會。
晃城外的平原上,搭上一座平臺,平臺上嚴成瀾就端坐其上,而他的周圍也各自坐了幾位江湖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也有德高望重的長輩就坐在里頭,嚴成瀾在座位后豎著一面三尺高的山河江海的八摺屏風,靳若魚和顧傾城就坐在屏風后聽著武林中人開會。
頭三天基本上整個會場吵鬧不休,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的,有時候加上助陣的人的聲音,鬧哄哄的一片,道理說不清楚就開罵、而罵不了就開始動手,于是那邊打一團這邊揍一堆,看著就是一盤散沙,毫無任何凝聚力可言。
嚴成瀾也不制止,放任江湖人互相廝殺、相互叫罵,他只端坐在上喝著茶和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談天說地交流情報,要有不長眼的過來挑釁基本上都由嚴東出面處理了。
「看看這都成什么樣子了,底下這幫小輩全都不知道該以大局為重!」臺上武當道長摸著鬍鬚指著下方那打成一團的門派,滿臉義憤填膺地說著。
萬北鳴瞅一眼武當道長,內心腹誹著:哎呀你這老道士,你老到眼睛都有問題了吧?!沒看到你自己的門派小輩們也在底下和全真教派打得很歡嗎?
再瞅一眼嚴成瀾,只見嚴成瀾淡然嗯了聲,回道:「無妨,氣出完了就成。」
萬北鳴暗自搖頭,難怪爺爺老說他的定力不足,看看嚴成瀾和葉英那兩人,一個喝茶、一個聊天,整整三天全都對臺下打成一團的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他也得好好學學他們這等耐力才行。
于是,這就形成了臺上坐著的人逕自悠間喝茶談天,臺下的人盡情廝殺激烈地進行一場武藝交流戰。
而這幾日都坐在屏風后的顧傾城也聊勝于無的看了好幾本小書,只見他津津有味的一邊吃糕喝茶翻小書,對于屏風前方那詭異相愛相殺的畫風一點興趣也無。
相較于顧傾城的自得其樂身為他的貼身婢女顏喜就有些膽戰心驚。
只見她捏緊著手指頭蹙眉看著一樣與顧姨娘坐著的夫人,她實在很為夫人擔心呀!
一連坐了三天的靳若魚此刻正瞇著眼睛陷入一種欲睡若醒的境界,只見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每回都快嗑到桌子上,可把顏喜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對于顏喜那一驚一咋的態度,顧傾城淡淡抬眸瞥了眼繼續低頭看小書,都說嚴東挑人的眼光也挺毒的,就拿貼身婢女來說吧,顏喜明顯就是定性不足隨時隨地都可以被驚嚇過度,可她的記憶力就驚人的可怕,自己一點小動作她都可以記上十天半個月的再跟嚴東一次說清楚,反觀顏梅、顏春和顏雪這三人,人家的態度明顯就穩重淡定許多,只要那條魚的頭快碰到桌角她們便會分別出手,以手當墊子替那條魚擋去碰撞?
唉,真是不能比較,這一看高下立判的傷人心呀!咱還是繼續翻小書吃糕吧。
顏梅心里暗暗記下夫人打嗑睡的時間,和以往對比起來,夫人近日嗜睡了許多,雖然入秋微涼又在清風拂面下讓人更容易昏昏欲睡,可夫人這幾日也太能睡,看來非得把再把李牧請來替夫人好好把脈看看不可。
午后,武林大會場上連打了三天架的眾人皆露出疲憊的神色,直至今日傍晚,日沒尾聲之時嚴成瀾終于放下手上的杯盞起身站了起來。
「諸位可打過癮了?」嚴成瀾用內力一喊氣勢一展,方圓百公尺內的所有人頓時收手停下。
還有些人想要趁機偷襲或者不愿收手的都被不知道何時圍在一旁的鐵衛們制止了。
鐵衛們神出鬼沒臉上戴著鐵面具,面無表情無聲無息地出手,他們善用暗器,出手一擲一點聲響也無,被鐵衛用暗器打到的人全都被定身不能動彈。
霎時間,還有不甘愿的人也都放棄抗爭的念頭,光天化日之下在眾人面前被人給點穴定身不能動挺難看的。
嚴成瀾看著平臺下鴉雀無聲的眾人,他雙手收斂揹在身后,緩緩啟唇開口:「這三日下來諸位該打的、不該打的,應該全都打了,明日的武林大會還望諸位前嫌盡釋共同坐下商討對策。」
「誰要聽你的!老子該打的人一個都沒打著,心里不爽著就讓老子罷手?!」平臺下一位大漢身后背著一把大刀大聲叫嚷起來。
嚴成瀾漠然看著那個大漢,冷冷啟唇:「三天都找不著要打的人?」
平臺下有人忍不住噗赤笑出聲來。
「姓劉的你有膽就給老子滾出來!」那大漢不理會旁人的嘲笑聲,他憤怒的大吼著開始滿場找人。
萬北鳴看著那位大漢,他偷偷問著身旁的葉英:「那人不是霸刀門的人嗎?他找姓劉的是誰?」
葉英朝另外一處瞥一眼,他淡淡說道:「霸刀門的許嵩在找華劍宗的一位劉斐,因為劉斐原本和許嵩的妹妹有婚約,可劉斐卻一入華劍宗就立即和里頭的師姐有一腿,被許嵩的妹妹撞見后劉斐一劍劃破許嵩妹妹的臉讓她毀容,還以容貌破損為由要退婚,劉斐已經躲了許嵩三天了,這不人在那兒藏著呢。」
隨著葉英的手一指,許嵩快速的朝那地方竄去,他雖然身后揹著一把大刀可不影響他的行動,不一會兒他就衝到正要轉身偷偷離開的劉斐身后。
許嵩一把拍在劉斐的肩膀上,十足的力道落下,劉斐頓時哀嚎起來,周圍的人幾乎都聽見了劉斐肩膀骨頭碎裂的聲音。
「看你往哪兒走!」許嵩五指成爪扣著劉斐的肩膀將他朝一旁的樹林里拖去,劉斐身邊的華劍宗的人剛想阻止就被鐵衛們率先制止。
「嚴成瀾你什么意思!」華劍宗的人不滿開始此起彼落紛紛喊叫起來。
嚴成瀾的臉色絲毫不變,沒有任何應答,漠然看著許嵩拖走劉斐。
倒是嚴東肅然朝身后看一眼,只見有數名鐵衛抬著幾個黑色的大木箱從后面走出來,眾人一見到這種黑色的大木箱瞬間瞠大雙眸,不會是心里猜測的那個吧?!
鐵衛們放下黑色大木箱后逐一打開,里頭放滿許多黑色的捲軸,而嚴東走到其中一個箱子前,從里頭拿出一捲黑色的捲軸,捲軸上還用燙金漆書上華劍宗三個字,嚴東手上的捲軸刷地攤開后,那厚厚的紙張從嚴東手上掉到地上還直接滾了開來,靠前站著的人頓時伸長脖子想試著能不能看到內容,而華劍宗的人見狀氣焰頓時蔫了。
不蔫不行呀!嚴東手上拿著的就是黑狀,黑狀上專門寫著各個門派里的黑歷史,嚴東要是公佈出來華劍宗就毀了,不是被新舊仇人追殺就是自家人先窩里反,不值得為了一個新進的弟子而毀了華劍宗的聲譽。
「沒事了,沒事了,嚴東你就甭唸出來了,一切都是那個劉斐自作自受,他就是死有馀辜!」華劍宗的人趕緊喊話制止嚴東說出他們門派里的黑歷史。
嚴成瀾轉頭看一眼嚴東,嚴東會意點了下頭接著收回手上的黑紙。
只是嚴東只收回手上的捲軸放回黑箱子里,并沒有收回那些黑木箱子。
在夕陽照映下,黑色捲軸上的燙金漆隱隱散發金色光華,眼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直接看到上面的門派名稱。
「還有誰大仇未報的都站出來,過了今日,以后見面所有仇恨都得暫時按下,各門各派都得平心靜氣共商大事,散會后再自行前去解決。」此時葉英、萬北鳴等也跟著站出來喊話。
眼看臺上的長輩和前幾大高手都站在同一陣線,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既使心里真有意見也無人敢吭聲,大不了散會后再打就成。
于是,吵鬧不休的武林大會終于取得一個短暫的共識而安靜下來了。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靳若魚還賴在被窩里睡覺,嚴成瀾已經起身穿著妥當,出門前嚴東替他披上代表盟主地位的披風,離開之前他特意囑咐顏梅讓李牧找時間過來一趟。
門口站著的顏梅低頭應諾,雙手交疊在前彎身恭敬地送著嚴成瀾出門。
嚴成瀾前腳才剛出門玉梓璇和唐璇便攜手來訪。
由于靳若魚還未起來,便由顧傾城出面陪坐一會兒,顧傾城在陪坐的時間里,話里有話、用字遣詞都在和玉梓璇強調著,千萬別露餡兒!惹得玉梓璇尷尬點頭,唐璇也連忙拍胸脯保證絕對會幫忙掩蓋,這才讓顧傾城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