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臨將陳念拉到一邊,背靠著墻,刻意沒有跟他離得太近。
“你有點不對勁,信息素味道特別明顯。”
“這兒可都是alpha,我也一樣,所以你最好還是注意點。”
陳念下意識摸了摸后頸,有些心虛,“我知道……我明天多貼幾層阻隔貼。”
“就怕阻隔貼也不管用,”魏臨皺起眉,意有所指道,“鎮上有藥店,需要的話一定記得去,錢不夠我可以先幫你墊上。”
陳念點點頭,感激道:“謝謝您。”
時間已經不早了,陳念正給最后一個士兵理發。
他穿著一件白衣服,和周圍清一色的軍裝格格不入,營房前面的照明燈將他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充滿欲念的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伴隨著輕佻的口哨聲,就像他們曾對著廣播里唱慰問歌曲的女星那樣。
這群人都是從血光里殺出來的,身上帶著硝煙味與獸類的血腥氣息。
長期以來的戰地生活極大地折磨著他們的神經,改造著他們的習性,他們仍然只是普通人,是母親的兒子,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與文明割裂開了。
陳念被看得有些麻木,垂著眸,機械性地做著自己的工作,無視了眼前這個士兵的搭話。
事實上,今天的天氣非常舒適,春夜的風吹在身上,微微泛涼。
氣氛也不算差,甚至有背景音樂:師部的通信員在拉手風琴,聽上去十分專業,或許參軍前他真是個音樂家。
大多數士兵們聚在一起吵吵嚷嚷,一邊似有若無地打量那個出現在alpha堆里的omega,一邊抱怨今晚的牛肉湯不夠喝。
除了食物之外,他們口中話題大多圍繞著:“我那次差點死了”、“我屁股中彈,那個omega護士把我雞巴也看光了”、“下次跳傘能不能把我排在中間,操,每次都是第一個”,而后便是一陣默契的大笑。
他們仿佛擁有高度一致的粗魯和野蠻,沒人會想知道他們上戰場之前是什么樣。
手中的剪子快速開合,刷刷作響,陳念想到自己的哥哥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忽然感到一陣心焦,同時卻又茫然。
……
“送完這破地圖,能不能順便在這兒蹭個罐頭啊,我快餓死了。”
陳今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嘟囔道。
他和眼鏡兒兩人剛結束拉練就來找86師的地盤了,結果一問門口的勤務兵,才知道找錯地方了,排長交代他們去師參謀部送地圖,這兒是營房。
好在師部的通信員剛好在這兒,兩人不至于白跑一趟,送地圖的任務可以就此交接了。
“這大晚上的,搞起文娛活動了啊,”陳今見通信員背著個手風琴,拍拍他的肩膀,調侃道,“該上崗了,老哥。”
按理說兩人完成任務后就該回歸隊了,但眼鏡兒水壺里沒水了,走到院子里打水,順便就多看了幾眼人家的營房條件。
兩支處處較勁的兄弟部隊,在這方面也得瞄著點。
陳今自然也好奇,在人家后廚溜達了一圈,順走了一個肉罐頭,用刀撬開,一邊吃一邊找眼鏡兒。
“看什么呢?”他搭上眼鏡兒的肩膀。
“你看,86師還有專人給理發呢,咱們咋沒有,”眼鏡兒指著不遠處聚集的士兵,眼紅道,“看來回去得跟師長說說了,都是戰友,不能差別對待啊。”
陳今聞言大笑起來,“你個二等兵能跟師長說上話?”
但他很快笑不出來了。
在所有感官中,alpha最敏感的一定是嗅覺,尤其是對被自己標記過的omega,即便隔著幾層阻隔貼,也不可能完全聞不到,更不用說,此時空氣中那股濃膩的牛奶味已經接近發酵后的奶酪。
陳今心中警鈴大作,再朝眼鏡兒剛才手指著的方向定睛一看——
“……操。”
罐頭鋒利的割面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霎時從口子里涌了出來。
眼鏡兒聽不得臟字,踹了他一腳,“你小子又罵什么,你也想理發?”
他注意到了陳今手里的罐頭,肚子一陣叫喚,“別吃獨食,給我留一半。”
下一秒,那個罐頭被陳今用力砸在了地上。
“陳今你想干什么!別沖動!”
眼鏡兒嚇了一跳,見他狀態不對勁,想拉住他,結果抓了個空。
陳今撥開聚集的士兵,大步走到那個讓他從小操心到大,現在又讓他夜夜想到睡不著的人面前。他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怒氣,手腕發抖,抓住了陳念的手。
“哥哥……”
陳念偏頭看到他,手一哆嗦,剪子不聽使喚,士兵的頭發瞬間被剪豁了一塊。
他來不及驚訝,就被陳今拽走了。
掌心沾上濕黏的血,陳念下意識想縮手,卻被扣得更緊,“哥,你等等……”
陳今壓根沒想給他說話的機會,步子又急又快,一點不疼惜,拽得他胳膊生疼,他幾乎是一步一個踉蹌,剪子也哐當掉在了地上。
聽到身后戰友的哄笑聲,那個理發理到一半的士兵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罵道:“媽的!那人誰啊,突然冒出來!”
又捂著后腦勺,語無倫次地補了句:“我……我詛咒他謝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