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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男孩兒陳今已上線
第五十八章
陳今的長相與溫柔隨和并不沾邊,他眉眼深邃,臉部線條硬朗,抿唇的時候會顯得很兇,左臉上的一道傷疤更是坐實了這種“兇”。可他偏偏長了顆虎牙,笑起來便會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若是笑得太張揚肆意了,甚至會帶點傻氣。
在陳念面前,他大多數時候都在傻笑,鮮少會對他冷臉。
當哥哥的就得擺平難題,撐起家,還得盡量表現得輕松,他從小就這么要求自己。
但他此刻沉著臉,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和平日里的哥哥形象判若兩人。他想抽根煙讓自己冷靜,可手邊沒有,煙癮竄上來,折磨得他手都在發抖,只能攥著手指,焦慮地不停踱步。
兩人站在營房側面的一條窄路上,不斷有士兵路過,看向這奇怪的兩個人,陳今瞥了他們一眼,轉身用后背擋住了陳念。
“哥哥,你流血了……”
陳念注意到他掌心的傷口,想去拉他的手,還沒碰到就被甩開了。
其實來之前,他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出。
陳今不喜歡他不聽話,不喜歡他不顧安全,自己亂來,但他向來是不怕哥哥生氣的,他們都太了解彼此了,就算有再大的氣,也總會有人先低頭認輸,他們從不缺治住彼此的辦法。
就像他曾經那么氣陳今去參軍,不也還是在他抱自己的時候服軟了。
過了很久,陳今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嗓音很啞,偏又啞得很自然,像來自一柄十幾年的老煙槍。
“誰讓你來這兒的?”
“我是跟著魏記者來的,很安全,”陳念知道他在擔心什么,試圖解釋,“她說團隊缺一個打雜的,而且我還能給人理發,所以她才答應帶上我一起來。”
陳今在褲子上反復蹭著手,看樣子并沒有因為陳念的解釋而感到絲毫放松,“這里跟家那邊不一樣,沒你想象得那么安全?!?
“那怎么辦,你要趕我回去嗎?”
陳念想抱他,想被他抱,這個念頭得不到滿足,讓他也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他仰起臉,死死瞪著他哥,心里覺得自己占了理,就更要在他哥面前張牙舞爪,“好不容易見到你,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你非要這樣嗎?”
陳今不說話了。
他心里有股莫名的怒火,他知道撒出來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可又覺得不該朝弟弟撒,最后他攥緊拳頭,砸向了旁邊的墻,掌心剛凝住的血口子又被扯開。
兩人沉默對立時,眼鏡兒找來了。
時間不早了,該歸隊了,眼鏡兒也是好心提醒,問陳今:“哎,咱回不回?”
“你先回,我晚點再說,幫我給排長請個假?!?
“別吧,排長會罵死你的?!?
“罵就罵,隨他媽便,大不了被關幾天禁閉,”陳今扯了一把頭發,煩躁地提高了音量,“你也別管了,我回去自己領處分?!?
眼鏡兒脾氣好,不會跟人急眼,無端被牽連了也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納悶道:“奇了怪了,你這家伙跟我發什么火啊……”
眼鏡兒自己走了,留下兄弟倆繼續沉默。
沒過兩分鐘,魏臨也找來了,見氣氛不對,沒跟陳今打招呼,只小聲問陳念出什么事了。
陳念用口型告訴她自己沒事,讓她先回住處休息。
而后再次回到沉默的僵局。
此時陳今已經有點想低頭了,只是還顧及著做哥哥的面子。
借著作息號響起,86師營房不能隨便留外人,他終于不再繼續固執,開口問陳念:“你們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得到答案后,他跟86師的炊事員借了輛采購用的自行車,送陳念回鎮上的招待所。
是輛笨重的老式自行車,有后座,但后座大概是被炊事員用來馱鮮豬肉、剛殺的半只羊之類的,有股刺鼻的腥膻味,上面還殘留著不知道哪種動物的油脂。
陳念只能坐在自行車前杠上。
去鎮上的路,陳今并不熟,中途有好幾次停下來看路牌。
他一停下來,就需要用腿支著地,保持車子的平衡。陳念怕他這樣費力,想跳下車,卻被他攔腰制止了。
“別亂動。”
箍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陳念偏過頭,只見他哥正蹙起眉,分辨著路牌上掉漆的字,似乎這樣親密的動作只是出于本能,無關他是否還在生氣。
陳念縮在哥哥身前,一動不動,直到他確認了路,再次騎上車。
春夜的風時冷時暖,下坡時,身上的衣服兜滿了風,便會有些冷,陳今有意無意地俯身,將陳念整個護在懷里。那段短短的下坡路簡直要讓陳念忘記了他們正身在何處,他昏了頭,竟覺得這像是一場戀愛,他和陳今鬧別扭,對彼此又愛又恨,但還是選擇靠近。
他好像聽見陳今笑了,想去偷看,頭發蹭在陳今下巴上,換來一句:“再亂動,掉下去了我可不停車撿你?!?
就是笑了,陳念非常確定。
“撿吧,哥哥。”他去碰陳今握在車把上的手,輕輕搭上去。
“我要是掉下去了,你就像小時候撿到我那樣,再撿一次?!?
車子在路中間猛地停下,車閘發出刺耳的嘶聲,要不是有人在身后護著,陳念真以為自己會飛出去。
陳今從車上下來,扶著車把,陳念也隨后跳了下來,和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