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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別生氣了?!?
“我想你。”
短短幾句話,他覺得自己已經勢在必得。
“陳今……”他叫哥哥的大名,試著去拉他的手,這次沒有被拒絕。
那種熱的、帶著皮膚紋理感的、真實的觸覺,幾乎能在一瞬間將兩個人的心理防線擊穿。
陳今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緊攥著手指,指節咔噠作響。
事到如今,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今晚到底是氣他弟弟陳天天自作主張跑來找自己,還是氣陳念,就那么坐在86師中間,無知無覺地散發信息素,讓別的alpha覬覦。
他們之間的氣場已經變了。
不再只是單純的兄弟,又不能全然轉為普通意義上的戀人。適應后者需要時間,必然引起諸多別扭,但又因為前者始終存在,無法被打破,他們之間的別扭來得快,去得也快。
陳今的眼神一點點變了,他踹了一腳自行車車撐,然后拽過陳念的胳膊,捏著他的下巴,幾乎是發狠地吻了上去。
車撐根本沒撐穩,自行車不出意外地倒了,陳舊的鏈條吱呀作響,發出即將報廢的信號。
但陳今才不想管,他想他弟弟快想瘋了。原以為標記對omega來說是一種變相的禁錮,卻沒想到自己也要承受同伴侶分開的折磨。
他們離小鎮只差一公里遠,能看到零星的燈光,旁邊則是一片漆黑的林子。
這個時間,鮮少有人經過,兩個人半路扔下自行車,在路中間接吻,也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陳今主導的吻,倒是先把自己搞得氣喘吁吁。
他扣著陳念的后頸,鼻尖抵上去,吐出狼狽的嘆息。
又忍不住撫摸弟弟的臉,叫他:“乖乖……”
他掌心的傷口一片猙獰,扯開又凝住,反復好幾次,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拉練留下的泥,在陳念白凈的臉上蹭出一道污血。
他愣了愣,想用手擦掉,結果越抹越臟。
陳念就看著他笑,眼睛彎起來,將路燈的光都收了進去,特別的亮。
他很少有這么乖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世界忽然變得很小,只剩下陳今,還有陳今身上的硝煙味,和果酒味道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合成一種成熟alpha的氣息,讓他無比著迷。
以前的陳今總是給人感覺很靠譜,同時又不著調,他開朗愛笑,結實能干,和誰都能攀談幾句,在貧民區混得如魚得水。和孤僻敏感的弟弟相反,他把做人這件事搞得非常明白,也正因如此,陳念對這些才不必太明白,又或者是明白,但不必一一照做。
現在的陳今是有些不一樣了,在兵營里,他由那個大大咧咧的窮小子,飛速成長為了一個具有侵略感的男人。
但即便是這樣,陳念也沒有哪一刻會覺得哥哥是陌生的。
他被陳今抱在懷里,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味。這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親人,也是標記過他的alpha,沒有哪一種關系能超越他們之間的親密。
“我是不是挺難聞的?”陳今摸著他弟弟細嫩的皮肉,悶笑道,“今天拉練,在泥里滾了一天?!?
“不過這算好的,秋天的時候我身上還長過跳蚤,癢得要命?!?
“跳蚤怎么了,我們小時候不是也有,”陳念抬頭親他的下巴,“你還說,多曬曬太陽就好了。”
陳今也記得。
那天,初秋漫長的陰雨天終于結束了,陽光慷慨地光顧著城市里的每個角落。他帶弟弟躺在草地上,張開四肢,相信陽光能帶走他們身上所有不好的東西,虱子、跳蚤、舊倉庫灰塵的氣味。
就是那一天,他給自己取了名字,也給了他的弟弟一個家。
從此以后,他們不再是城市里流浪的小孩,他們有名字,有存在的理由,有去處,也有歸處。
想起兒時干過的傻事,陳今又笑了,露出他標志性的虎牙。
只要面對著陳念,有些東西好像能輕而易舉地從他身上被抹去。這一刻,他仿佛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孩兒,從沒見過戰場上的血霧、腐爛的眼球、拼不全的殘肢,他眼里有光,有心上人,有掩不住的鮮活和愛意。
陳念是他的夢土,干干凈凈的一片夢土。
陳今沒讀過幾年書,不具備任何語文素養,經常被眼鏡兒嘲諷提筆忘字,朽木不可雕。但他經常在閑下來時想起一些酸不溜丟的句子,對面的第一輪炮轟剛結束,他灰頭土臉地趴在散兵坑里,都能苦中作樂,想想還能在信里給弟弟寫點什么好聽的話。
現在他不算閑,起碼比趴著等炮轟結束時要忙得多,因為他還想再跟陳念接個吻。
但這不妨礙他又想到一句話。
他對這句話太滿意了,以至于他開始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當詩人的天賦,畢竟天賦這東西,跟讀多少年書應該是關系不大。
“乖乖,不是我撿到你,是我們撿起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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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男孩兒陳今已下線(狂野不過三秒)
第五十九章
好在那輛自行車還算堅挺,鏈子安上還能繼續騎,陳今哼著不成調子的歌,把人順利送到了招待所門口。
今天拉練,陳今消耗了不少體力,結束后又跑腿送地圖,連半個罐頭都沒吃完,按理說他應該疲憊和憔悴,但從他臉上卻半點都看不出來,反而是鋪滿了熠熠神采,像個不知疲憊的大男孩兒。
快到零點了,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