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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秀被他說的有些難堪,抖動了下臉皮,她之前想著有她在一旁攘著,時間久了老頭子總會心軟的,但她低估了老頭子的狠心,他是真不跟兒孫來往了,在村里遇上孫子喊爺也只是點頭應一下,逮的魚蝦從不過夜,逮了就給幾個姑娘送去。
蘇老頭也沒再說什么旁邊那家燉肉喝湯都沒想起過她,她是徹底迷了心竅,而且有自己在前面抵著,刀沒落她身上她不知道疼。
“你我分家,你去跟榮兵住,錢財不分,你在榮兵那兒吃飯,晚上還是回來睡。”蘇老頭不帶任何商量地決定。
“那不行,丟死人了,哪有兩口子還分家的。”余安秀不肯,跟兒子一起吃飯哪有自己做飯自在。
“總要有第一個的。”蘇老頭話說出口了就不反悔,“我見不得你從幾個丫頭家拿東西回來偷摸給白眼狼,你好好去稀罕你兒子孫子去。”
蘇老頭出門,直接去了隔壁,站門口喊:“榮兵,在不在屋,出來說話。”
“咋了?”蘇/榮兵斜歪著身子走出來,粗聲粗氣地問。
“你媽想你,舍不得你,想跟你住,我把她的米面糧油給分過來,她跟著你們吃,也能天天見孫子,晚上還是回去睡。”蘇老頭沒繞圈子,直話直說。
蘇/榮兵沒說話,回頭看屋里烤火的媳婦。
“咋?你不愿意?你可是你媽的心肝兒子,你恨我是因為我打你、瞧不起你,你媽可沒有啊,她可是一直捧著你啊。”蘇老頭回頭看路上站的老婆子,幸災樂禍道:“你瞧,你兒子不愿意呀,你心疼他捧著他護著他,他不愿意養你哎。”他搖頭嘖嘖兩聲。
“那就過來吧。”蘇/榮兵被一激就答應了,他對老頭有恨,但對他媽沒有,從來沒有,也沒想過要不養她,他走出去說:“媽,你啥時候過來,我給你搬東西。”
“搬啥東西?只有米面糧油。”蘇老頭做出刻薄的樣子。
余安秀笑了,她沒計較其他的,“那就分米面糧油,來過秤。”很有些迫不及待。
蘇/榮兵頓了下,想著日子還長,他也不清楚情況,也就沒問錢的事。
窄窄的小院,昏沉的小屋,靠墻搭的棚子里停放了兩方原木棺材,蘇老頭站門口沉沉嘆了口氣:“刀割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就會死心的。”
聽著隔壁孩子歡樂的聲音,老頭進臥房一看,香蕉橙子都不見了,他低聲罵:“人憨就該多受苦。”
就此蘇老頭開始自己做飯,老婆子白天要來給他做飯也被他趕了,除了晚上他不讓她進門,藥也是自己熬,隨身提著藥罐,白天放羊的時候不想回去做飯就去閨女家蹭飯。
知道老爹是想掰正老娘,蘇愉姊妹四個都沒回娘家插手。
一直到來年開春,老兩口還是沒和好,蘇愉要去果園上班,寧津也要南下拉貨,蘇愉給老頭說:“爹,小遠跟平安做飯也好吃,你不想做飯就過來,來早點,他倆做午飯的時候多抓把米就夠你吃了。”
“哎,行,我嘗嘗我外孫的手藝。”蘇老頭應下,還好閨女多,這要是四個兒子一個閨女他都不敢來蹭飯,天天來女婿怕是煩死了。
寧津往南走,蘇愉不像往年給他準備多多的凍餃子,“夠你吃兩天的了,再多了也壞了。”她包了八十來個餃子就收手,多給他準備了兩身單衣。
“這次想吃什么?我給你帶回來。”他問。
“什么都行,有什么帶什么,不容易壞的都往家里帶,多少我們都吃的完。”
“甜的,味好的。”平安在一旁糾正,“味兒怪的就不用帶了。”
寧津瞅都不瞅他一眼,提腳回屋。
“哎,爸,再給我帶兩瓶果醬,我喜歡涂在烤饅頭上吃。”平安急忙補充。
但寧津已經把房門給關上了,平安偏頭問小遠:“你說,爸應該是記住了吧?”
“你可以給媽說一遍。”小遠提醒。
“我覺得應該是記住了。”平安不信邪,他可是親兒子。
“那等爸回來了就知道了。”
寧津走了沒兩天蘇愉也去上班了,她去了第一件事就是看去年冬天種下的果樹,死了七八棵,其他的都活著,蘇愉剪枝嫁接到原有的果樹上,做好記號交代其他人別亂動。
“你這是從哪兒學的新東西?”吃飯的時候俞遠安問。
“廢品站里淘的書,具體會怎樣我也不確定,試試看,要是成活了我再跟你討論交流,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免得你也跟著做白工。”蘇愉笑著說,外面是怎么樣她不知道,但在這個小地方,她沒接觸到講相關內容的書。
蘇愉不想他多問,看見劉泉走了過去,她低聲問:“劉泉怎么樣了?”
“什么怎么樣了?噢,家里的事是吧?聽說他媳婦懷老二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之前蘇愉打劉泉的事知道的人太多了,他經不住女方家里人的打聽,哪怕工資高又有大學生的身份做補,他也沒能如愿娶到家世好的媳婦,再加上年紀又大,最后娶了個下鄉是知青,前兩年聽說得了個女兒。
時間是最能淡化過往,從去年夏末開始,劉泉開始出來活動,頻繁出現在邱富力面前,還跟蘇愉如常搭話,像是兩人之間沒有過矛盾。
但扇在臉上的嘴巴子哪是說忘就忘的,他越是輕描淡寫,蘇愉心里越是警惕。
第82章 082  遭罪遭罵遭嫌棄
“姥爺, 我媽讓你準備好介紹信,過兩天她帶你去晉城扎針。”小遠對熬藥的姥爺說,他媽給他說好幾天了, 只是他姥爺今天才過來。
蘇老頭想到家里日漸頹喪的老太婆, 想著就快見結果了, 他不想給她緩沖的時間,他給小遠說:“給你媽說過段時間再去,我養的羊正是要揣崽的時候, 我走不開,而且現在我也好好的, 沒覺得不舒服,過一段時間再去也不影響。”
小遠當晚就給他媽說了, 蘇愉搞不清老頭是不是見著身體有好轉了就懈怠了,過了兩天, 她找了個事少的時候提前回家, 騎車直接回了娘家, 還沒進家門就聽到老頭響亮是聲音。
“你大白天到我家來干啥?回你兒子那兒去。”
蘇愉沒急著進去,靠在門口等著。
屋里面, 余安秀沒搭理老頭子趕她走的話,她苦著臉進灶屋燒水。
“你干啥?不會你兒子不給你飯吃你要來我這兒做飯吧?”蘇老頭跟進去問。
“我燒水洗個頭, 不然生虱子了也傳給你。”余安秀點火,往鍋洞里塞稻桿。
“哎呦, 洗頭還要跑回來洗,你兒子是不讓你燒熱水還是不讓你用臭肥皂?怎么?米面糧油被吃完了你就遭嫌棄了?”
隔墻的鄰居,隔壁有什么動靜他都聽到的,從一開始老婆子過去梅大囡說話還有笑音,他故意分給她的都是大米白面, 就是為了梅大囡對老婆子有個笑臉,她心心念念的是兒孫繞膝,他滿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