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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卦象已成。許瑋是看不懂,可樓少春卻重重跌坐在椅子里,滿眼的不可置信,死卦不可能,竟然是死卦
樓總。許瑋見樓少春撐著桌子站起身,整個人搖搖欲墜。
俊美蒼白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隨后眼皮一合,高大的身軀驟然倒了下來
樓少春病了。
許瑋原以為,自家上司或許是悲傷過度才會導致情緒波動過大,氣血不通。這個病,八成很麻煩。
可是樓少春只住了一晚的醫(yī)院,第二天又回到樓氏大廈上班,好像昨天的一切都只是許瑋的臆想。
工作、生活,在許瑋看來,樓少春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可是又有些不一樣。倘若說以前的樓少春像只蟄伏在暗處的野獸,隨時伺機捕食它想要的獵物。現(xiàn)在的他
仿佛成了全然的工作機器。
工作、工作、工作,除了工作,已經(jīng)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樓少春生起一絲興趣。
這樣的轉變,許瑋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有一點能夠肯定,現(xiàn)在的樓少春更加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有時候,許瑋看著這樣的上司也會露出些許憐憫。可是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便再也不可能回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殘忍。
距離宋情去世已經(jīng)過了大半個月,這天人事部經(jīng)理來匯報工作時,提到本月度提交辭呈人員名單時,陳安兩個字讓樓少春目光微凝。
樓氏地產(chǎn)的規(guī)矩,辭職的員工必須提前一個月提交辭職申請。很快,作為后勤部一員的保安陳安就被請到28樓。
當天整幢大廈便眾說紛紜。別說一名保安,平日里,就連部門副經(jīng)理都無權直接向董事長直接匯報工作。
一個小小的保安辭職,竟然就驚動了公司老總?
陳安被叫到董事長辦公室后,面對這位恩人兼老板,陽剛俊朗的男人站得挺拔,不卑不亢。
樓少春上下打量著這不算陌生的面孔,心底卻油然生出一股妒意。是,他在嫉妒。
宋情為什么會死?他為什么要替眼前這個男人擋下子彈?
樓少春不想深究,他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他的復仇計劃已經(jīng)成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可當真正看到這張臉時,心里那條毒蛇又再次蘇醒,它露出鋒利的獠牙,滋滋冒出毒液。
陳安自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想些什么,他表現(xiàn)得禮貌又疏離,只說母親病還沒好,需要長時間照顧,他想回去做點小生意,多陪陪老人家。
末了,還說會盡快把樓少春借他的錢還給他。
那點錢樓少春甚至都忘了。又或者說,用那么點錢就能從真正的周平口中探出當年他與宋情那點過往,完全是血賺不虧。
樓少春審視著這男人好一會兒,隨后又問了幾個問題。陳安答得穩(wěn)重得體,全部合情合理。
在銀行經(jīng)歷過那種事后,家里的母親受到驚嚇,作為孝子,他自然是想辭職回家多照顧母親。
無懈可擊。
樓少春留著人又盤問許久,最后還是讓他走了。
見到陳安,一股夾雜著嫉妒與得意的情緒瘋狂占據(jù)著他所有思緒。他嫉妒陳安是真正的周平,可又如何?得了宋情的身子,讓那個漂亮癡情的青年口口聲聲說愛的人,是他樓少春。
宋情愛的人是他,是樓少春,不是周平。
樓少春像催眠似的,不斷重復告訴自己,在潛意識中強化這個認知。甚至到了最后,他獨自在辦公室露出帶著勝者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笑出聲來。可很快,他眼尾耷拉下來,陡然又成了一個戰(zhàn)敗者,孤零零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偌大的空間只傳來一句微不可聞的阿情。
樓少春并沒有為難陳安,陳安提交辭職申請后很快就得到批準,上完最后一天班,他把自己一些私人物品打包好,跟同事道完別后,便提著東西離開了樓氏大廈。
陳家在龍城市中心的一個極為陳舊的小區(qū)里。陳安從樓氏大廈回來,要轉三趟地鐵,還要走上十幾分鐘的路。
不過他心情很好,先是去一家老字號斬了半只燒鵝,隨后還特地去了公園附近賣小糖人的檔口,特地讓攤主現(xiàn)場用滾熱的麥芽糖畫了一只兔子。
回到家里,廚房里正傳來切菜的聲音,陳安把燒鵝放在食廳餐桌上,高聲喊了句:媽,我回來了。
像是完成任務般,東西一放下,他快步走到旁邊的小房間,推開那扇已然帶著些裂縫的木門,欣喜地道:我回來了,阿情。
作者有話要說: 嚶,又是遲發(fā)的一天,我明天絕對會準時(握爪.jpg)
話說這個位面的樓渣絕對是進焚化場的料,我都舍不得太快結束_(: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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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落日余睴透過老舊的木窗灑進屋里, 炎夏時節(jié),六點多的天還是熱得人滿頭是汗。這小房間內(nèi),只有一臺陳舊的風扇咿呀呀轉著, 吹出來一股股熱浪。
這么熱, 怎么不開空調(diào)?陳安說著,順手就拿起進門旁邊那木桌上的遙控器, 打開了墻上那臺明顯已經(jīng)泛黃的空調(diào)。
坐在窗臺下發(fā)呆的青年望過來,落日替他淺栗色的發(fā)鍍上一層柔光。他頭上已沁出薄汗, 可見到陳安的動作還是微微皺眉,算了,我不熱。
外面都快40度了,該開就開,別替我省。陳安走過來,把手里的東西遞到青年面前。
他很早就出來社會討生活, 渾身都透著一股比同齡人成熟的勁。可現(xiàn)在這個陽剛的男人, 卻像個小孩獻寶一樣。阿情,看我給你買了什么?
一支用麥芽糖做的兔子。
這兔子經(jīng)過一路高溫熏陶,周圍輪廓已微微有些融化。不過還是能看出制作者的精心巧手,宋情凝視著它, 眼神瞬間有些茫然。
陳安卻直接將糖塞進他手里,還記得不?小時候你見到那個小胖子吃,就一直說想要。可惜呀, 以前我們沒錢。
不過現(xiàn)在好了, 陳安看著他, 眼底盡是柔情,以后你想吃什么,周哥哥都會買給你的。
宋情目光微動, 我謝謝。
他將手里的糖送進嘴里,輕輕咬了一口。麥芽糖甜膩的味道立刻占據(jù)味蕾,這的確是他童年求而不得的味道。
宋情靜靜含著糖,那糖味在嘴里卻漸漸變得苦澀。就好像他的人生,他曾經(jīng)以為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甜蜜的愛,可誰又曾想到,那顆糖底下包的,卻是最可怕的毒藥。
他本來應該死了。可是,他又活了。再次睜開眼時,宋情才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然崩塌。
他所有的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犧牲不過是一場笑話。他自以為最完美的重逢與愛情,不過是那個男人精心布下的局,他是男人向宋天和復仇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