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城樹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棠仍是不怎么相信地看著他,薊和努力裝作坦然的樣子與他對視,輕聲哄道:是真的,不然我和師尊怎么會若無其事毫發無損地回來呢,對吧?
沈棠心里漲滿了潮汐一般起伏的情緒,他想說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在氣這個,可是他沉默半天也沒有表達出內心真實所想,整個人非常陰郁,寒風四起,吹動他單薄的衣衫,沈棠感覺自己心里好像被扎破了幾個小洞,都在往外呼呼地漏著風。
清晨寒冷,鹿鳴淡淡道,回去吧,記得多穿些。
沈棠默默收回目光,是。
他挪動腳步轉身回去,直到完全消失在門后,薊和才回過頭來對鹿鳴道:你有沒有感覺他整個人狀態都不太好?
鹿鳴抱著狗道:是有點兒,你待會兒去跟他說說話吧,猶豫了一下,但也不要說太多你知道,主要是我去的話他可能不太能敞開心扉。
嗯,薊和點點頭,可能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他也許猜到了一點什么,被困在了自己的情緒里,書里不是說男主前期性格非常陰郁多疑嗎?
鹿鳴凝眉沉思:其實,我比較關心后期他會變成什么樣。
可能會是那種十分穩重,能扛起宗門大梁的人?說著說著他忍不住樂道,你說下一任宗主會不會就是他啊?
那必須是,鹿鳴豎起眉毛,等我將來把這個宗主之位傳給沈棠,我就帶著你去旅游,度蜜月,哪好玩兒咱們去哪兒,逛他個一年半載的。
薊和突然臉紅了,眼角全是緋色,臉龐卻還是雪白,哪有出去玩玩那么長時間的,你別瞎想了。
鹿鳴看著他,突然湊近了他:想想都不行,你臉紅什么?
薊和羞惱,伸手打他一下。
真是暴力,鹿鳴揉著胳膊哀嘆道,你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善良可愛,溫柔體貼的小徒弟了,看看,現在不光頂嘴,還會使用暴力了。
薊和伸一個懶腰,本來不打算再理他,聞言卻又轉過身來,斜眼笑道:就是打你了,又怎樣?
當然不能怎樣,鹿鳴原地蹦跳,順便幫他抵擋寒冷的北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我們作為男朋友傳統的美德,這我當然要遵守,不過我會在其他方面討回來的,你等著吧。
什么方面?
鹿鳴沖他隱秘地眨眨眼:你說呢?
薊和回答不上來,光是臉紅,偏偏還不甘示弱地回瞪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被寒風吹徹,淺得格外清凜。
鹿鳴被他看得心猿意馬,魂都要飄了,靜悄悄湊過去,想要親他一口,馬上就要碰到那光潔細膩的皮膚時,兩人之間突然被一個鼓鼓的東西隔住,懷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汪汪。
鹿鳴:
被他抱在懷里的小狗無限冷落,不明白抱了自己為什么卻又不擼自己,還要怒吃狗糧,于是在關鍵時刻發出了強烈的單身狗的吶喊。
氣得鹿鳴狠狠敲了他一下。
狗子立刻偃旗息鼓,趴回他懷里了,
薊和笑道:你跟他置什么氣。
不會看眼色,活該被打,鹿鳴憤憤道,一伸手把狗子塞到薊和懷里,給給給,你抱它吧。
薊和哭笑不得地接過小狗,對上它委屈巴巴的眼神,你也太霸道了,跟一只狗生氣,如果將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頓,慌忙住了口,低下頭去,只是撫摸手下柔軟的皮毛,不出聲了。
將來什么?嗯?鹿鳴瞥過眼,惡意問道,小哥哥,人不大,想得怪遠啊。我跟你說,將來等我們結了婚,肯定不能很快有孩子,要不然打擾我們過二人世界,你說對不對?
薊和聽他說結婚二字,臉又漲紅了,抱了狗轉過身去:你又來了。
我說錯什么了嗎?鹿鳴偏偏不依不饒,逮著他追問道,我遇到一個中意的人,我想娶他,這有錯嗎?嗯?沒錯!天經地義!小哥哥,你說是不是,你有喜歡的人,你想不想跟他結婚?想不想跟他永遠在一起,膩膩歪歪黏黏糊糊里里外外
薊和拿狗子往他身上砸:你要死了,沒完沒了地消遣我!
兩人在清晨的陽光里放聲大笑,笑夠了才抬腳往客棧里走,幸虧時辰尚早,大堂里沒什么人,沒人撞見,彼此都有些隱隱的僥幸和甜蜜,上了樓梯走到拐角處,薊和朝另一個方向轉身,口里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和沈棠說會話,然后我們再商量下一步該怎么辦。
好的。鹿鳴抱著狗鄭重點頭,我洗干凈床上等你。
薊和腳下一滑,扶著欄桿勉強沒有跌倒,連頭都沒有回,忙不迭地上樓去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沈棠房間門前,停頓了一下,才抬手敲門,咚咚兩聲:沈棠,你在嗎?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就在他以為里面的人不會理他的時候,門突然咔噠一聲開了。
沈棠站在屋里,看見他神色微微有些僵硬:有什么事嗎?
薊和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這別扭如果不當時解開的話,日后只會越來越固結,甚至會成為他的一塊心病,于是清清嗓子,盡量溫和道:沒什么事情,師尊回去休息了,我沒事,就來找你說說話。
沈棠聞言神色有稍微的緩和,他瞧了薊和一眼,側身往里讓出一條空隙,進來吧。
薊和跟他進了屋,坐在窗下的小榻上,沈棠給他倒了杯茶,然后也隨之坐了下來,兩人相對沉默。
薊和手執茶杯慢慢啜飲,悄悄覷著沈棠的臉色,暗自思忖,這孩子性子敏感多疑,從小又爹不疼娘不愛的,吃了許多苦楚,很多事情既不能說得太開,也不能全然瞞著他,只能一步步疏導著來。
于是挑了個他最關心的問題,薊和放下杯盞,詢問道:關于你父親的行蹤,你有什么看法?
沈棠搖搖頭: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十四五歲的時候就離開家四處流浪,他幾乎從未關心過我,那個家對我而言就是個空殼子。
薊和心里嘆了口氣,想起昨晚葉師叔說過道陵君為了養育櫻花的花魂,獻出了全部心力,卻只換來了妻子兒女的孤獨怨怒。
見他沉默著不說話,沈棠微微瞥眼,不由自主拔高了音量:怎么,你覺得我不應該恨他嗎?
薊和轉頭看了看他,斟酌著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道陵君是有苦衷的?
沈棠冷笑一聲:什么苦衷?人們遇到難以解釋的事情,都喜歡說自己有苦衷,但那是他們的事,我相不相信是我的事。
沈棠,薊和耐心地勸他,你不要總是這么極端,世間沒有一個父親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道陵君對你冷淡,可能是因為他岀于某種不能說的理由,又或者他受制于人,甚至是記憶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