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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這邊還沒理清楚,又一尊大佛走了過來。唐斐對郁槐視若無睹:“小年,手環給我吧。”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郁槐冷笑一聲:“唐先生對自己的學生真是照顧有加。”
唐斐的視線掃過徐以年胸前流光溢彩的紫鉆,聲音冷若冰霜:“歷任鬼族家主只將自由港的鑰匙送給妻子,你送給一個學弟,還真舍得。”
徐以年怔愣片秒,倏忽明白了唐斐的意思。
這枚胸針居然是……!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愿意送就送了。”郁槐說得隨意,暗紫色的妖瞳卻隱隱透出侵略性,他的手臂搭在徐以年的椅背上,就像從背后攬住他。
在場眾人臉色各異。徐以年震驚于胸針的貴重,連郁槐說的話都沒聽進去。
手腕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郁槐趁他不注意取下了楓葉手環。不知是不是徐以年的錯覺,身后的妖族語氣似乎柔和了幾分:“你好好休息。”
等他離開,徐以年才如夢初醒。唐斐眼中情緒沉沉,徐以年干笑一聲:“郁槐想去就讓他去吧。師父你多久來的啊?我之前還沒看見你。”
“從你進來,我就看見你了。”唐斐收斂起周身的寒意,不輕不重地責備,“只有你一個人遲到。”
徐以年厚著臉皮朝他笑,余光卻一直追逐郁槐的身影,唐斐見他像是移不開眼:“徐以年。”
“啊?”徐以年鮮少被唐斐叫全名,有些不習慣。
“等楓燈儀式結束了,過來找我。”
兩顆楓燈枝繁葉茂,樹根盤根錯節,瀑布般沿著舞臺向下延伸。郁槐上臺后,全場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臺下有學生小聲討論:“他是誰?怎么換人了?”
“應該是妖族,看起來也不太像扶搖的學生,不過好帥啊。”
“我懂我懂,就是那種危險又桀驁的感覺!”說話的女生面紅耳熱,“啊啊啊啊這個大帥逼真的好帶勁!”
“等等,他是不是……”
一聽見郁槐的名字,男生比女生還要興奮:“鬼族?埋骨場?”
“之前黑塔也是他,你們看過文字記錄沒?強得一批!”
“那可不,畢竟是妖界公認的戰力天花板,我要能達到他一半的水平,這輩子死而無憾。”
楓葉手環亮起光芒,郁槐伸出手,一簇簇楓葉嘩啦啦掉落,像是在室內落下了金色的大雪。禮堂的門窗無聲無息大開,在學生們的驚呼中,發光的楓葉全部朝外涌去。
源源不斷灌入手環的妖力牽動了古老的法陣,禮堂的四壁逐漸變得透明,當楓湖對岸的景象都清晰可見,有女生舉著手機激動難耐:“是不是要開始了?所有的楓樹都能點亮嗎?”
“說不定可以,今年的楓燈這么大呢!而且郁槐這么厲害,應該能做到吧?”
學生們嘰嘰喳喳議論不停,即使對楓燈儀式的過程有所耳聞,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楓橋學院最為盛大的儀式。
發光的金楓葉紛紛揚揚散入學院的楓林。郁槐取下手環,雙手合攏——
當他輕輕一拍掌,漫山遍野的紅楓一瞬間全部化為金色。夜幕之下,層層疊疊的楓林散發出耀眼的光暈,熠熠生輝如同金色的海洋。
四周沉寂片刻,爆發出持續不絕的掌聲!
身邊的學生都很激動,連宸燃都一眨不眨眼注視著璀璨的楓林,徐以年跟著鼓掌,思緒卻被眼前似曾相識的場景觸動。
五年前的夏夜,郁槐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完成了楓燈儀式。按理來說,非畢業生不能進入大禮堂,徐以年偷偷從小門溜了進來,隔著重重人群,他看見郁槐逐層點亮了學院的楓樹,在學生們興高采烈的歡呼中,徐以年的心跳變得又快又重。
下臺以后,郁槐直接找了過來,徐以年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早就看見你了,”郁槐刮了下他的鼻子,語氣調侃,“別人都在看楓林,就你一個盯著我看。”
徐以年扭頭望向禮堂外,金色的楓葉延綿至視野盡頭,在夜間如同火花飛舞。
“畢業快樂。”徐以年頭腦一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你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
郁槐看了他須臾,忽然不停地笑。徐以年也知道自己剛才十分傻氣,他以為郁槐被他逗樂了,語氣不善:“你干嘛笑?”
察覺到徐以年惱羞成怒,郁槐及時給他順毛:“笑你可愛。”
徐以年沒吭聲,郁槐忍不住調戲他:“我都沒想到,你這么崇拜我。”
“……是又怎么了,”在郁槐意外的目光中,徐以年兇巴巴地問,“崇拜你不行嗎?”
……
……
想到這里,徐以年情不自禁看向舞臺,和當年相比,郁槐的身量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寬闊,五年前點亮學院所有的楓樹費了郁槐不少力氣,現在卻只需要輕松地拍一拍手。
“你已經是了。”
徐以年小聲說。
你已經足夠了不起了。
第52章 鬼族婚契
學院的楓林將整晚保持明亮,直到日出時法術才會消失。
失去樹葉的楓燈佇立在舞臺兩側,盤根錯節的枝干光華奪目,樹紋如同發光的河流。原暮踏上舞臺,他同樣帶著楓葉手環,隨著他注入手環內的妖力,樹梢上接連生長出紅底金紋的楓葉,這些楓葉皆有玉盤大小,剔透如水晶,其上刻有一行行文字。
這便是楓橋學院的畢業證書。
楓葉形狀的證書從枝頭飛入每個學生手中,徐以年接住了自己的畢業證,他的手指撫摸過楓葉表面發光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