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嗯,”安琳瑯對這小姑娘挺有好感的,“等你好了,再給你做新鮮的吃食。”
得了安琳瑯一個承諾,王大姑娘又笑起來。不用丫鬟送,她纏著安琳瑯的胳膊親自送她去院門外。兩人剛走到門口,迎頭撞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這小姑娘年歲不大,倒是個美人坯子。那眼睛水靈靈濕漉漉的,看人一眼仿佛能看到人心坎里。
她瞧見王大姑娘送人出來,蹬蹬地就跑過來:“姐姐,你院子來客人了?”
王大姑娘漸漸收起了臉上燦爛的笑,矜持地點點頭。伸手在小姑娘腦袋上摸了一把,也沒說什么話:“嗯。你怎么來了?”
“爹說再過半個月,縣城就要來人了?!毙」媚镎f話脆生生的,“要我來看看姐姐是不是躲在屋里偷吃東西。”
王大姑娘穩重的表情一僵,干脆利落地否認:“怎么可能,放心,我有分寸?!?
“哦?!毙」媚锖闷娴仄诚虬擦宅槨?
本是偷瞄,結果才抬頭就被安琳瑯逮了個正著。她心里一虛,飛速低下頭。嗡嗡地說了聲‘我去跟阿爹說,’然后蹬蹬地就跑遠了。
人跑遠了,王大姑娘臉上又重現綻開了笑容,挽著安琳瑯繼續往大門走。
“我家里玉姨娘生的庶妹,挺乖的。”
說著話,她瞥見安琳瑯的神情,笑了一聲:“是奇怪她長得那么好看,我爹卻砸銀子送我去選秀嗎?”
安琳瑯也沒這么覺得,就是有些詫異。
“我爹說了,別人長得再漂亮也沒用,有福又惹人疼的人是我?!蓖醮蠊媚飪芍谎劬澇闪嗽卵?,哪怕滿臉痘也擋不住的燦爛好心情,“我就是大富大貴的命?!?
安琳瑯被她逗笑了,點點頭:“是,你說得對。”
把人送出院子,安琳瑯就沒讓她送了。后面的路她認得,走后門走就行了。王大姑娘臉弄成這樣心再寬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見人。便也沒拒絕,扭頭回去了。
安琳瑯順著原路到后院兒,張婆子給開了門。話也沒說幾句,安琳瑯就出了王家。這會兒快晌午了,這天兒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下起了大雨。想著也不遠,她就想跑幾步。誰知剛走幾步,瞇眼就看到巷子口一棵樹下周攻玉舉著一把傘筆直地站在那。
見安琳瑯出來,他舉著傘緩緩地走過來。
安琳瑯一手還擋在頭上皺著眉看他,這廝難道一直在外面等著?
也不是一直在外面等著,回去給牛車結了賬,拿了把傘折回來。
這鎮子上拐子多,專門拐婦人孩子。鎮上村里丟孩子,每年都發生那么幾回。安琳瑯那副猴兒模樣早已經養好,雪白的皮子養出來,唇紅齒白扎人眼。一個人在外走動的話,少不得會被拐子盯上。另外,不知是否是他太敏感。周攻玉總覺得安琳瑯身邊晃悠了些鬼祟的人。
這只是他的感覺,沒有切實地抓到過誰,也不好跟安琳瑯或方家人說。
此時將傘舉到安琳瑯頭頂,他淡聲道:“走吧?!?
……行叭。安琳瑯本來還想去瓦市看看,下這么大雨估計瓦市早早關門收攤了。兩人走得快,飛快地回到食肆。也確實是湊了巧,剛到后院。安琳瑯還沒來得及擦拭身上的雨水,就聽到后院的門被敲得邦邦響。
小梨頂著雨已經沖過去開了門,門口是一個中年漢子。
穿著一身短打,穿著草鞋,衣裳的膝蓋和胸口都打了補丁。突然的大雨他沒帶傘,淋得跟落湯雞似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哆哆嗦嗦地問:“這里是西風食肆嗎?東家在嗎?”
安琳瑯剛好在走廊,揚聲讓小梨把人帶進來。
那中年漢子猶豫地跨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黑皮的少年。三個人都淋了雨,站在走廊身上的水眨眼的功夫就地濕了一灘。草鞋上都是厚厚的泥巴,一路走來,褲腿濺的都是泥點子。幾人眼睛不敢亂看,站著有些窘迫。眼看著一個仙女似的姑娘走過來,做賊似的把頭給低下去。
“怎么回事?”安琳瑯讓小梨回去那幾個擦拭巾過來給幾人擦擦。
那中年漢子舔了舔唇上的裂口,鼓起勇氣開口:“我們是李村人,這個是我大兒子驢蛋,這個是我二兒子黑蛋。我們往日是送菜送魚給方木匠家的。就是這些日子不見方木匠人,不知西風食肆還收不收菜?”
安琳瑯這才注意到敞開的后門口擺著好幾個大框。扁擔還擔在上面,眼看這父子三人小腿以下都是泥巴。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往日方老漢每隔半個月或者幾天都會跟鄉下漢子買一回食材。半個月是青菜蘿卜,幾天買一回的是魚。魚要吃新鮮的,都是他們下河去抓的。
這回桂花嬸子的事兒讓方婆子心神不寧。方老漢為著照顧方婆子,空了好些天沒去買。這般可不叫給村子里的人著急了。這中年漢子等了好幾日不見人,才鼓足勇氣帶著東西上門來問問。
事出有因,這些日子,安琳瑯食肆里用的食材都是去瓦市或者菜市口買的。先不說東西夠不夠新鮮,確實比方老漢去鄉下買貴不少。
“收的,自然是收的?!卑擦宅樥顩]魚沒菜,他們就送上門,“不過我的看看有什么?!?
話音一落,窘迫的父子三人眼睛都亮起來。
站在父親身后的兩個黑皮小子頭刷地抬起來,其中一個嗓門很大。立即道:“魚,草魚,胖頭魚,還有一些泥鰍!這個時候天氣漸漸暖和了,水里也有蝦。不知道你要不要蝦,我抓了一簍子!”
“有蝦?”安琳瑯也驚喜了,“帶我去瞧瞧?!?
外頭的雨還在下,三個人看安琳瑯這模樣,哪里讓她去。中年漢子連忙擺擺手,招呼了自家兩個兒子,哼哧哼哧地將他們從鄉下挑來的六個大筐給挑進來。
放到地上,咚地一聲響??梢姺至俊?
安琳瑯看著都驚心,這兩個大筐得小一百斤了吧?李家村多遠啊,比方家村還遠一座山,父子三居然就這么挑來了?安琳瑯走過去,那黑皮的小子從后頭取下一個小簍子,打開,里頭全是河蝦?;畋膩y跳的,河蝦的個頭都不大,這個不算小,“這蝦掌柜的你要嗎?”
“要?!倍嗑脹]吃蝦了,安琳瑯一口應下,“給你十五文一斤?!?
“真的??”當初摸到這河蝦,黑皮小子就想帶過來碰碰運氣。但他爹和他哥都覺得這種東西鄉下人吃個新鮮,食肆里肯定不收。是他死活要帶來,“我這一簍子得有六斤!”
安琳瑯笑瞇瞇:“往后有你送來,還是十五文錢一斤。不是說有泥鰍嗎?”
“有有有,”別說黑皮小子驚喜,中年漢子也著實吃了一驚。他們往日菜賣給方木匠,幾百斤才得個幾百文。他這一簍子蝦就七十五文。中年漢子趕緊將簍子取出來,里頭也是一簍子泥鰍,“這里得有七八斤,掌柜的不信,拿稱稱一下就是。”
安琳瑯自然是要拿稱的,畢竟是買賣。泥鰍冬天燉豆腐好吃,這時候紅燒也不錯。安琳瑯腦子里已經好幾種泥鰍的做法,那邊中年漢子將筐掀開,都是些常用的白菜蘿卜。
敢鼓起勇氣來鎮子上問的就這父子三人。村子里好些人家沒等到方木匠下去收,琢磨著要不要將地里種的那些菜壓了價賣給了瓦市上來收菜的人。所以筐里菜也不算多,至多百來斤。另一個筐是魚,家里幾個能上山下河的孩子,魚他們摸了不少。
“我爹跟你們買是個什么價?”安琳瑯知道總成本,不太清楚單價。
“白菜蘿卜是三文錢兩斤,魚是七文錢一斤?!毕惹肮┑纳俨艃珊t子給了三十文。后來店里要的多,方木匠也不是那等坑窮苦人的性子,就給提了價格。比瓦市收魚五文錢一條的價格提了兩文。一條魚也就一斤多點兒,七文錢一斤,差不多等于七文錢一條。
安琳瑯點點頭,想著酸菜魚已經是食肆的招牌菜,成本價也可以給這些人提一點。增加那么幾文錢,調動積極性,往后食肆里也不缺魚:“這樣,我給你們白菜蘿卜兩文錢一斤,魚十文一斤。我家里那邊遇上事兒了,爹娘如今空不出手去鄉下收,不如你們收好了給送到食肆里來?!?
想著這些鄉下人日子過得苦,安琳瑯又道:“麻煩你們送也是給工錢的,一人一次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