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風撫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珂筠眨了眨眼,看小姑娘因為顧長煙的態度而委屈,頓時感同身受,安慰道:“長煙就是這樣的人,你啊,別指望她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想她堂堂大夏女皇,有傾國傾城姿色,有艷驚天下情懷,身邊才子佳人數不勝數,獨獨只對顧長煙心向往之。有些事她不敢說,卻又想著,若是顧長煙意會到了呢?
然而……這些年過去了,雖然這些年她們不在一起,可重點是,顧長煙的眼里永遠是逼死人的茫然,就像剛剛拿出詩經的幼童,對里面一無所知。
就像此刻,顧長煙歪了歪脖子微微張著嘴,眼里清澈地如一汪泉水,這種一無所知又懵懂好學的樣子,真讓人惱火!
夏珂筠撇過臉,低頭吃早飯,可誰料護短的洛河不可以了,將手中剛買來的蜜餞往夏珂筠面前一推,嘟著嘴忿忿不平:“顧姐姐那么厲害,才不是你說得那么遲鈍的人!”
夏珂筠死死地看著蜜餞,突然心中酸酸甜甜的。
酸在顧長煙對洛河的了解,甜在哪怕洛河是愛屋及烏,可她竟真的買了蜜餞!
一時間無以言喻,夏珂筠突然站起來,抱住了洛河,摸了摸她的頭發:“洛河妹妹真是個貼心小棉襖!”
洛河的臉唰的紅了一片,夏珂筠便心滿意足:“長煙被我抱的時候也會臉紅呢!”
洛河不一樣,她可不是害羞,而是被夏珂筠這忽如其來的擁抱嚇得緊張了。哪有人被人磕磣了還給個擁抱的?
顧長煙突然錘了錘下巴悶悶地咳了幾聲:“吃飯,吃飯……”
“我……我我……”洛河捂著臉轉身就跑,“藥好了,我去拿藥!”
夏珂筠坐下來,拿著筷子戳了戳顧長煙,興奮得像從來沒拿到過糖果的孩子第一次收到了喜愛已久的糖果:“真的有蜜餞呢!洛河這孩子不錯,她要是愿意跟我回大夏,我一定好好安頓他們爺孫倆!我大夏皇宮這么多佳人美女,都不見得有這么貼心的姑娘!”
她贊不絕口,顧長煙不動聲色。
此刻顧將軍在思考一個嚴肅的人生問題:夏珂筠的傷在野外能撐多久?她要不要趕緊離開蒙縣?
“怎么不理我?”她還在思索著,眼下出現了一雙明媚的雙眸,眸中有秋水瀲滟湖光斑斕,夏珂筠彎著腰笑著問她,“長煙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被她的雙眸震撼,她從未如此仔細地打量過她的眼睛,只有眼睛。
她的桃花眼微微上揚,那一抹弧線莞媚妖嬈,如同九天玄女身著紅衣,將那片梅花林收在了眼里。
于是微微震住:“沒……沒有。”
夏珂筠什么都沒做,邊看著顧長煙的臉色由白變粉,由粉至紅。她便知道是她被自己迷醉了,心里冒出了小小的驕傲。
“你為什么臉紅?”她閉了眼,睫毛似羽毛刷過,顧長煙的眼里只容得下她精致透白的臉。
“啊……”顧長煙的雙手捂了捂臉,“今天……有點……熱……”
夏珂筠笑而不語,今天的風,真大。她坐直了,安然地喝粥。
粥是洛河昨晚熬得,小米沒加糖,可她喝著,別有一番味道。甜甜的,直入心底。也不知是這姑娘手藝好,還是女皇大人心情好。
等喝完了粥,顧長煙便從夏珂筠手里拿了顆蜜餞丟到嘴里。
她很少吃零嘴,行軍作戰最重視糧草,食物在軍中最為珍貴。顧家女兒當兒養,父親也從不讓她吃這些。
女兒家的,十有*都愛這些,顧長煙不是不喜歡,只是沒習慣。
沒習慣過那種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日子,她拘束慣了,桀驁的鷹隼困成了籠中猛獸,她從不做困獸之斗,她只做維護之戰!
夏珂筠眨著眼看著她:“長煙也喜歡吃蜜餞?”
顧長煙拿著手中半顆蜜棗,想了想,搖了搖頭:“吃多了甜,便不愿意嘗苦了。”未來的日子她不知是苦是甜,那便不要讓自己掉進了蜜罐慢慢腐蝕。
夏珂筠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似乎深表贊成,從她手里搶了咬過的半顆蜜棗:“既然這樣,那就給我吃吧!”
還等不及顧長煙阻止,她已經咬了下去。
顧長煙看著她那般天真無邪地吃著,腦中有一瞬間如同煙花爆炸般的震驚,氣血從身體上涌,臉上紅的要滴出血來:“我……我……咬過了……阿筠……要不……換一顆吃……”
“你不是素來最節約了,從不浪費糧食?”夏珂筠睜大了眼,憧憬地看著她。
“你……你要是……不夠吃……讓洛河……再買些……”顧長煙懊惱著,“我……沒有……跟你搶的……意思……”
夏珂筠不自覺得笑出聲來:“我身為大夏女皇,鳳髓龍肝玉盤珍饈只要我想吃就有,還會心疼你吃我一顆蜜棗不成?長煙把我當什么人了?”
顧長煙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再說了……”夏珂筠托著下腮含著蜜棗,“只要長煙想要的,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升天入地我都讓人去取來,何況一顆蜜棗?”她的秋水盈盈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澄澈透亮。
顧長煙垂眸揚起嘴角:“可是……英明的女皇陛下現在還被困在蒙縣。”
說罷,兩個人對視一眼。
在封彧的監視下,即便是夜晚,恐怕也無法離開。
“長煙,我們得想想辦法。”夏珂筠不再說笑,她不能拋棄大夏太久,否則朝中政局動蕩,莽蒼原出征的戰士不得回鄉。趙恕一定找急了,丟了女皇,他還有何顏面面對大夏?
“我在想。”顧長煙直言,“但是依現在的體力,恐怕還沒能離開莽蒼原幾步,不等封彧的人追殺,自己便撐不住了,若是想離開,還得想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夏珂筠側著頭,一臉期待地問道。
顧長煙不言,將她按在了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扶著她的椅背,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養傷,其他的事情,我來便可以。”
她的話讓她安心,那是讓她全心依賴無法抽身的安全感。
點了點頭,夏珂筠笑說:“那就有勞顧將軍了。”
顧長煙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我的榮幸。”
洛河端著藥進來,擱在了桌上,看著她倆默契的相望,沒敢打攪。
都知道南澤和大夏對莽蒼原的爭鋒,也知道兩國關系緊張,可一個是南澤的將軍,一個是大夏的女皇,不僅相安無事,還……洛河捂著臉晃了晃自己的頭,她怎么可以用如此齷齪的思想來思考顧長煙?
洛河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深坑,她無法直視夏珂筠和顧長煙在一起的氛圍,就彷佛自己是多余的,夾在她們之間尷尬得很。
于是放下藥碗之后捂著臉跑了出來,顧長煙和夏珂筠一臉茫然地看著她,這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她離開了,顧長煙端了藥給夏珂筠:“阿筠,先喝了。”她看著她同吃□□那般皺著眉頭痛苦地把藥一飲而盡,立刻拿了顆蜜棗塞到她嘴里。
指尖落到夏珂筠的唇畔,她張嘴喝藥時,有意無意地伸出舌頭,濕濕濡濡的,在她指尖一掃而過,碰到晶瑩剔透的貝殼般的指甲,顧長煙猛地縮了手,握住了拳頭。
似乎心中被撩動了一下,整個人都酥□□癢的。她不知道她是故意有意,只知道她的眼神充滿了誘惑。
夏珂筠含著蜜棗,沖著她伸了伸舌頭。
顧長煙默默地退了一步,夏珂筠邊站起來,扶著桌子朝前了一步,氣氛微妙,顧長煙的心臟跳得打鼓一般,想要從喉嚨里跳出來。等她退到了墻邊,夏珂筠突然撲了上來,一手按住了墻。
她個子稍矮,撐在墻上的手在顧長煙的肩膀旁,顧長煙整個人都是懵的:“阿筠……”
夏珂筠看著她,眼里蝶飛花飄如同盛開了一整個春季,又有菡萏滿池芳香了一整片荷塘:“長煙……”
顧長煙按住了她的手,在墻上。
她似有話要說,她也是。
又過了片刻,顧長煙終于開了口。
洛河進來收碗,一腳還未踏進便停了下來,看著兩人在墻角,一瞬間紅了整張臉:“我……我……拿碗出去……”
夏珂筠立刻放下了手,滿心的怨念。洛河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
“顧姐姐……還沒喝藥……”洛河站在桌子旁,她無法直視她們的目光,她覺得自己可能會錯了她們的意思。
“哦,對。”顧長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走回桌旁坐了下來,“我不太習慣燙的,所以讓它涼著呢。”說得坦蕩蕩,洛河想著,一定是自己的思想太過污穢。
她便安然無恙地喝了藥,把碗遞還給洛河:“麻煩你了。”
洛河接過碗,繼續捂著臉跑了。
夏珂筠拍了拍額頭有點兒難過,洛河是個好妹子,她怎么可以在如此天真無邪的女孩面前做些撩人的事情?
心里覺得歉疚,看著顧長煙越發委屈:“你剛才要說什么?”
“我……”顧長煙伸了個懶腰,“沒……什么……”
夏珂筠撇了撇嘴,傷口隱隱發疼,回了榻上休息。
洛河回了前頭,老爺子正在補棉襖,她邊上去從老爺子手里拿過針線:“爺爺,這些事我來就行。”
老爺子安靜地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洛河縫了幾針,抬頭問道:“爺爺,你說,顧姐姐和夏姐姐,為什么會如此要好?”
老爺子抬頭看著天,輕輕地,像在將一個遙遠的故事:“世有雙姝,一為南澤女將顧長煙,一為大夏女皇夏珂筠。雙姝吶,世人無可比擬。這世上最寂寞的便是被捧為明珠的人,人生難得一知己,要好兩字怎夠?”
“那……”洛河想了想她無數次在兩人門口發現的姿勢,欲說,紅著臉不好開口。
老爺子便繼續說道:“洛河,你是個平凡人家的姑娘,便走你平凡的道路,莫要去思考她們的事情。她們的事情,你不但沒有這個思想,也沒有那個能力。評價一個人的好壞,看她是個如何的人,至于喜好,那是私人事,莫要深究。”
洛河咬著唇點頭:“爺爺,我知道了。”
老爺子閉著眼仰著頭,天慢慢放晴了,莽蒼原的雪開始融化,雪化時寒涼,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
若是雪面化了七八成,莽蒼原的軍隊便要大規模開戰了吧……
顧長煙站在后院的園子里,蹲在墻角看雪。蒙縣的雪化得更快些,枯草上的雪球融了一地晶瑩的水,封彧親自在莽蒼原監軍,也是時候該動手了。
趙恕丟了夏珂筠必定心神不寧,只有她顧長煙知道阿筠活得好好的,這時候夏軍氣勢低落,封彧怎會錯過這大好時機。
離莽蒼原最近的便只有蒙縣,趙恕一心想找夏珂筠,一定會來這里。
只消把夏珂筠安全送到趙恕手中,即便封彧逮到了自己送回新安都,她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便好全心全意去營救長澤和娘親。
如今蒙縣每條路口都有士兵把守,還都是封彧自己的人,浮屠山五萬人馬她不知狀況,不過想來,把守兵結局了,也不會出什么大礙。
隔壁安大娘家里在包餃子,炊煙被風吹過強,餃子味一直飄到顧長煙的鼻下,無比誘人。
等顧長煙估量得差不多了,再回屋,夏珂筠側身躺著,單手撐頭,竟是睡著了。
她睡著時很美,面色純透,眉若遠山,羽睫密長,嘴唇微揚,昨晚她累了,今天卻清醒地,將她的眉眼深深刻入心里。
剛才若不是洛河進來的,她差點脫口而出告訴她,她愛她,不僅僅是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
如今看著便想,幸好沒說,她還能再這樣安靜地看著她,一如在樹下看著花,在岸邊看著魚,總不能伸手摘花,下河摸魚,擾亂了一片寧靜祥和。
時間稍縱即逝,白云蒼狗,誰知明日興衰?
等到夏珂筠醒了,顧長煙還是顧長煙,坐在一邊提筆畫畫,她答應過洛河要教她防身術的,便畫些簡單的招式,那姑娘機靈,學起來一定快。
夏珂筠輕輕走過,駐足看著她畫著簡單的小人,她的畫功真的不好,遠沒有巾幗女將舞劍的英姿颯爽。
她便搶過紙筆,搖了搖:“我來畫吧!”
“你又不懂。”顧長煙站著,看著她笑。
“你說我畫呀。”夏珂筠歪著脖子狡黠地看著她,“雖然我不會武功,但我會畫畫!”
大夏女皇,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顧長煙便抱臂回答:“好啊。”
她接過筆,一筆一劃畫得仔細,也不停顧長煙在說什么,只是由著自己的性子著墨揮筆。
顧長煙便不說了,夏珂筠想畫什么便畫什么,畫完了,還在紙邊留了自己的名字。
是一幅肖像畫,顧長煙的臉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她身著盔甲頭戴鐵盔,手中橫著劍腳下跨著馬,她與蒼茫天地之間勒馬提劍,被風吹起的發絲于紅唇皓齒之間,徒增一分柔美。
顧家有女,馬上紅妝。
顧長煙看著,露出一絲笑意:“阿筠把我畫美了。”
夏珂筠舉起畫,同她依照了一下:“還是長煙本人美。”
顧長煙羞澀地笑笑,不知所措,無言以對。
洛河進來了,停在桌邊看著這幅畫,再次看夏珂筠時,眼中也帶了些崇拜:“夏姐姐的畫真美,顧姐姐長得更美!”
夏珂筠便放下畫:“我在此處養傷,全賴洛河妹妹照顧,無以為報,留下此畫。這世間風云瞬息萬變,無人知曉世道變遷。倘若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盡可來找我。”
洛河心中歡喜,當即收下了畫:“這畫逼真,我便可留個顧姐姐的念想了。”
剛收起來,后院便傳來了一陣輕輕地敲墻聲,是從安大娘的屋子傳過來的:“洛河,洛河,我今個去買菜,莽蒼原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