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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戰止戰(GL)最新章節!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洛河揣著畫走到墻邊,耳朵附著墻,問道:“大娘,什么消息?”
“平王把軍營往咱蒙縣的方向拉了幾舍遠,看似要把我們攔截起來,夏軍那頭最近狀態不佳,可是不知怎地也和南澤打了個不相上下。我瞅著,平王是想把蒙縣做后營,順道找人呢!”
洛河聽了話,跑回屋子給顧長煙轉述了一遍。
“不相上下?”夏珂筠蹙眉問道,“封彧的手段我見過,趙恕這時候能專心對抗封彧,我心甚慰。”
顧長煙便瞥她一眼,倒不是她看不起趙恕,而是和封彧一比,趙恕實在沒什么可怕的。
“封彧的精力都用來找我們了,恐怕現在他都沒有親自出馬,趙恕應付陳林,別說丟了女皇,就是丟了魂都綽綽有余。”她說得在理,封彧很少主動出手,頂多便是大軍在前迎戰,他在后方捉些個漏網之魚。
夏珂筠覺得有理,坐在榻邊扯著被子瞪著顧長煙:“那么封彧把營地往蒙縣拉,只是為了抓我們,這樣,即便我們傷好了也無法穿過南澤軍隊。”
“那倒未必。”顧長煙認真時一板一眼,負手站立與吟哦云端的謫仙,每一句話都經過千百回的斟酌:“南澤營地一動,趙恕就會發現,很快,他就會把注意力放到蒙縣。封彧是知道趙恕為了找你一定會來這里,所以才提前設置了阻礙,不讓夏軍進來而已。倘若趙恕一心救你,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進來,只是需要些時日。”她看著夏珂筠,微微頷首。
夏珂筠心領神會,回以一個笑容。
洛河坐在桌邊托著下腮看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頗有默契,懊惱自己見識少,無法同顧姐姐進行如此高深的交談。
小姑娘訕訕開口:“可是……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她只是隨口一說,無非便是想博個存在感,顧長煙敲了敲她的額頭,眨眼笑道:“洛河說得沒錯。等趙恕援救只是下下策,我們需得自救!”
洛河揉著腦袋,竟然一不小心說對了話呢!
于是站起來開心得給顧長煙倒了杯茶,抿著嘴躍躍欲試:“顧姐姐你說該怎么辦,洛河幫你!”
夏珂筠撇了撇嘴:“她肩上的傷還跟小蛇似的,現在的辦法就是快點養傷!顧長煙!你!給我上來休息!”
看她兇顧長煙,洛河悶悶的,腹誹著剛才還覺得這個女皇是個不錯的姐姐,這兒居然敢兇顧姐姐!
她兇得可是自己的偶像,自己的女神啊!
洛河正想替顧長煙說幾句,豈料顧長煙已經不爭氣地走了過去,坐下來,認真地點頭:“阿筠說什么都是為我好。”
她從不質疑夏珂筠,在她的眼里,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言一語,無不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美到令人窒息。
夏珂筠這才心滿意足,也不看洛河,只是盯著顧長煙笑:“長煙最聽話了!”
洛河心里憋得想揪帕子,什么話嘛!顧姐姐明明是個頂天立地世無其二的女中豪杰,怎么在夏珂筠嘴里就跟小貓似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一想到剛剛還收了人家的畫,而這幅畫興許在以后價值連城,她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悻悻地出去。
何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夏珂筠在洛河家里聊上是嘴軟了,于是給她一幅畫,這會兒就打平了!
洛河蹲在門口用沒受傷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毛豆,甩著豆殼,掉在來往的行人腳下。
街坊鄰居一瞅,那準是洛河小姑娘生氣了。
她沒在意,只道是自家門前地,扔完了掃掉便是,不料前方停下一個人,白色裘衣一直拖到腳下,純白的狐貍毛彰顯高貴的身份。那腳駐足在洛河面前,洛河抬了頭,剎那間愣在遠處。
是個男人,一個好看的男人。他身后跟著一行士兵,無須猜測便知道,這人就是平王封彧!
洛河的臉唰地紅了一片,不是害羞,而是緊張。
平王要捉拿顧姐姐和夏珂筠,她們倆現在還在自家后院,平王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手中的毛豆殼被風一吹,從手上飄到了封彧的鞋子上……
他輕輕抬了抬腳,將毛豆殼一踹,繼續悠閑地站在原地,看著坐在地上洛河。
此刻洛河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如何通知顧姐姐和夏姐姐,她們的敵人來了……
她的反應時間太長,以至于站在面前的封彧頓時起了疑心,后排的士兵提著槍上來,朝著洛河便是呵斥:“平王殿下在此,還不趕緊跪下!”
洛河慌慌忙忙地要下跪,封彧迅速上前按住:“免了,我的手下弄傷了姑娘,所以我過來看看。”
她不敢搭話,一手捧著一臉盆的毛豆,瑟瑟的站在原地。
封彧卻自熟地踏進了洛河的家門,瞅了瞅寒磣的屋子,倒頗有顧長煙在白鹿縣居住時的風格。士兵向他匯報過這里的情況,封彧的直覺告訴他,沒有這么湊巧的傷勢。
顧長煙現在一定急缺用藥,可蒙縣的藥鋪幾日進進出出藥量不大,派人跟蹤之后都毫無問題,他便想到了這個洛河。
老爺子依舊在院子里曬太陽,睡著了一般不見聲響。封彧大步往屋子里走,洛河見勢不妙,沖上前便攔:“家里雜亂,有辱平王殿下身份!”
封彧停下腳步,笑問:“本王親自給洛河姑娘送骨折的藥,莫非姑娘連一杯茶水都不愿奉上?”
他身后的士兵蠢蠢欲動,只要一看見顧長煙和夏珂筠的影子,便會隨時撲上去。洛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如何抵擋得住這般精兵強將?況且對方又是平王,莫說他今日有目的前來,便是平日無事,他說一,誰又敢說二?
洛河攥著一腳垂著頭,觳觫而立:“那……平王殿下在院中小坐,民女這就去倒水。”
她是想進去通風報信的,那點小機靈哪里逃得過封彧的眼睛:“不必了,本王也正好感受一下蒙縣人民的居住環境,我隨處溜達便可。”
說是隨處溜達,人卻直徑去了后院。
老爺子睜開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都是命,若是顧長煙被封彧抓到了,他們升斗小民,什么都不能做。
洛河便跑到老爺子身邊,抹著眼睛問道:“爺爺,這可怎么辦啊?”
老爺子耷拉著頭,蒼白無力地回答:“是命,逃不過的。”
顧家和平王府世代交好,是命;顧長煙同封彧在別人眼中般配,是命;世有雙姝,那也是命。命中糾纏不清,剪不斷,理還亂。
洛河蹲在老爺子身旁,做好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準備。
而此時的封彧直徑踏入后院時,這里靜悄悄的。
風卷過地上的枯草,雪融的露水露在干燥的地面,空氣里飄著藥味,指不準是洛河給自己熬的藥。
他一腳踹開了后院的小屋門,屋子整潔干凈,榻上的被子鋪的整齊,桌上的茶杯倒放著,水壺里沒有水。
他走到榻邊摸了摸,床上是涼的。
沒有人,什么都沒有。
莫非,是自己失算了,顧長煙并沒有躲在這家?
許久沒聽見聲音,洛河心里越發奇怪,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封彧獨自站在門前屋檐下,看著周圍的矮墻。
洛河心里一驚,莫非是顧姐姐有先見之明,已經躲去了安大娘家?
“平王殿下,您的茶水。”洛河忐忑不安地遞上茶杯。
赭色的茶杯泛舊,茶水里卻有一絲甜味。封彧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還給洛河,笑說:“雖然舊了些,不過構造設計卻不錯。”
洛河迷茫地盯著茶杯,封彧卻又笑道:“不是茶杯,是這屋子。”
她心中猛地一驚,隨即看見封彧一揮手,大步往外走:“去隔壁找人!”
洛河的手一抖,杯中的水晃到了手上,火辣辣的燙,她趕緊把茶杯放到了石桌上,剛剛放下的心又跳到了喉嚨里。
上次便是將人挪到了安大娘家,這回封彧親自來了,還能逃過?
正想著,矮墻上有人迅捷的身影一閃,顧長煙足尖輕點落在了地上,懷中抱著緊緊擁著她的夏珂筠。
洛河詫異地跑上前去,顧長煙用手指封在唇間,示意她不要講話。
片刻之后,安大娘家里傳來了士兵搜查的聲音:“報告,沒找到人!”
“這里也沒有!”
之后又是長時間的沉默,封彧心想著,莫非是自己失算了?顧長煙真的不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