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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的不就是他面前這位,周身殺機四伏,籠罩著一層萬年寒冰般氣場的活閻王嗎!
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拿開了衛珩臉上邪笑的狐面,果然看到面具下面,是一張與那畫上一模一樣的絕色面孔。
只是這位正主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里射出的寒芒叫人毛骨悚然。
魏謙了解衛珩,他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表哥,此刻這般,是氣瘋了的樣子。
嚇得他趕緊把面具扣了回去。
衛珩沒心思理會他這一串小動作,只盯著偌大的舞臺上,剛被蘇三娘請上臺的瘦削身影。
阮秋色仍是穿著一身瀟灑的男裝,面對臺下的觀眾,露出了燦爛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衛珩死死盯著舞臺上的小姑娘,聽見蘇三娘問她,這畫上的仙人究竟是誰。
這問題的答案她們早在臺下商量好了。若說這人是她夢里出現的,多半沒人會信。但若是編出一個旖旎的故事,百姓們都是喜聞樂見的。
商家需要噱頭來造勢,阮秋色也并不顧及什么名聲,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衛珩就聽見她大大咧咧,毫不做作的清脆嗓音落入耳畔:
“是我心上人呀。”
***
上元佳節,良辰美景。
盛京的人們都在賞花燈,猜燈謎,好一派熱鬧的景象。
阮秋色老老實實跪京兆府衙的大堂,滿臉寫著無奈二字。
堂上端坐的京兆尹魏謙大人也很是無奈。原本在蒔花閣里欣賞了他最心儀的云芍姑娘之舞,又觀摩了他最崇拜的阮秋色之畫,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現在卻偏偏要在這冰冷府衙,處理這起聚眾鬧事案。
事情要從半個時辰前開始說起。
半個時辰前,衛珩站在蒔花閣二樓的看臺上,渾身的煞氣簡直可以鎮住鬼魂。魏謙本以為這位阮畫師要倒大霉了,卻聽見衛珩說:“給你一刻鐘,讓在場的所有人再也看不到這幅畫。”
魏謙渾身一凜,他這是要滅口?
“天……天子腳下,王爺還是要遵紀守法……”魏謙結結巴巴地說,“不能因為這一幅畫就害了所有百姓啊!”
“你腦子里都裝了什么?”衛珩的白眼簡直要翻出面具來,“本朝有律,凡是聚眾三百人以上的場合,需提前三日向官府報備,否則……”
魏謙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明白!安排!馬上給您安排!”
衛珩看到他差人去京兆府調兵,才冷冷地又吐出一句:“問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魏謙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哦,問清楚這阮畫師是何時何地見過您的真容,又是怎么把您當成了心上人?”
聽到“心上人”三字,衛珩眼里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魏謙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王爺您為何不自己問呀?”
衛珩死死盯著舞臺上笑得沒心沒肺的阮秋色,咬牙切齒道:“本王怕忍不住捏死她。”
……
于是就有了這出聚眾鬧事案。不僅那副畫被京兆府沒收,阮秋色作為始作俑者,也被捉到了京兆府候審。
“堂下何人?”魏大人一拍驚堂木,聲音很是威嚴。
阮秋色老老實實地應道:“草民阮秋色,是二酉書肆的畫師。”
二酉書肆的名字魏謙并不陌生。
阮秋色的父親是前朝書畫狀元阮清池,大約十多年前,這位不世出的天才留下了一幅神乎其技的秀麗江山圖,就從盛京人間蒸發,不知所蹤。聽說他將女兒托付給了市井中的好友,也就是二酉書肆的主人撫養長大。
“本官知道你是誰,也傾慕你的才華。”魏謙索性開誠布公地跟她談,“但實話跟你說吧,你畫了不該畫的人,那人很生氣,所以本官不得不以聚眾鬧事罪把你抓回來。”
阮秋色不解地抬頭看他:“可草民何罪之有呢?草民只不過將夢里見過的人畫在紙上,有什么問題嗎?”
這答案倒是魏謙沒想到的。
“夢里見過?你的意思是,你沒跟這人見過面,全憑想象畫的?”
阮秋色不明所以,茫然地點了點頭。
魏謙更納悶了:“你不是說這是你心上人嗎?”
“這么說也沒什么不對。”阮秋色半真半假地認了下來,“大人若是在夢里看一個人看了十年,難道不會有些喜歡他嗎?”
“……”
魏謙沒料到這阮秋色說話這般直白大膽,一時愣住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語重心長道:“不管你喜不喜歡他,本官勸你一句,若是在現實中遇上了這個人,什么話都不要說,趕緊跑。”
第3章 兇得很  “凡是看到我面容的人,要么我……
魏謙來到寧王府拜見的時候,衛珩剛剛沐浴出來,才換上寢衣。他素來有些潔癖,蒔花閣里熏的花香過于甜膩,他不愿意沾在身上。
“微臣參見寧王殿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