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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面閻王雖然兇惡得很,但是更看重真相,你沒有下毒,他一定會還你個清白的。”
云芍靠在她肩上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門口,突然像只受驚的兔子一般彈了起來。
“阮畫師真是了解本王。”衛珩站在門口,周身籠罩在暮色里,像一尊冷面修羅。他緩步走進房中,在桌邊坐下,侍從也趕緊進來點上了燈。
燈影下衛珩的目光明亮如星子,先是掃過了瑟瑟發抖的云芍,又定在跪坐在地上不敢轉身看他的阮秋色身上。
“今日之事,云芍姑娘說說吧。”他聲線清冷,含著一點隱約的諷意,“阮畫師說的對,本王再怎么兇惡,總歸是不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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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會散了之后,我本來就要回去的,可那鎮北侯世子說自己尋得了一本謝玉娘傳下來的舞譜,我便留下來,等他差人去拿。那人尋了許久,我與世子就在涼亭里喝茶聊天。”
云芍與阮秋色坐在桌子另一邊,有了熟人壯膽,她也沒有剛才那么害怕,便一五一十地講起了今日的情況。
見衛珩點點頭,云芍接著說下去:“沒想到舞譜還沒拿到,世子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發作。先是狂喊亂叫,接著便呼痛,整個人滾在地上抽搐,滿臉都是冷汗。鬧了有一個多時辰,鎮北將軍就回來了,先是派人查驗了今日宴會的菜肴,然后派人去請了您過來,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
阮秋色理了理事情的脈絡,趕緊問她:“他們為何懷疑是你下的毒?”
云芍委屈地眨了眨眼:“我來的時候,不是帶了一盒杏仁酥嗎?他們驗過了宴席里吃剩的吃食酒水,沒發現有毒,只有我帶來的杏仁酥,當時被吃了個干凈。”
那杏仁酥阮秋色是知道的。這幾日她都同云芍一起待在蒔花閣里,今天上午云芍在廚房鼓搗了許久,才親力親為地做了這么一盒點心,說是要拿去討賀蘭公子的喜歡。
她當時還調侃,隨便從哪里買一盒就可以充數的,偏要親手去做,怕不是真對那賀蘭公子有了心思?
云芍難得有些忸怩。那賀蘭公子喜歡看她跳舞,總來蒔花閣里一擲千金地捧場,她想做個點心回報點心意,也是情有可原。
沒想到這好心好意也能引出禍端來,阮秋色不禁嘆了口氣。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道:“那杏仁酥,我不也吃了嗎!”
云芍與她面面相覷,這才想起她剛做好那盒點心,美滋滋地去找阮秋色獻寶,卻被她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塊吃了。
阮秋色面上不禁有了幾分喜色:“那就是說,杏仁酥無毒,那毒不是云芍下的了?”
衛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喜悅:“那只能說明你吃的時候還沒有下毒。云芍姑娘,這杏仁酥做好后,都經過誰的手?”
云芍仔細想了想:“沒……沒有了。我做好以后先是盛在盒子里拿進房間,然后阿秋吃了一塊。之后我把它包起來一直貼身帶著,沒經過別人。”
衛珩點點頭,沉吟片刻道:“那么云芍姑娘還是洗不脫嫌疑。今日赴宴之人皆身中此毒,此案牽涉甚廣,只能讓你去大理寺委屈一晚了。”
第19章 又同車  “我坐了三次王爺的車,真是榮……
要將嫌疑人帶回大理寺,通常是由差役套上枷鎖,一路押解著回去。
可今日衛珩吩咐侍從向鎮北侯府里借了輛馬車,讓云芍乘車過去,所有人都覺得有些詫異。
一來是他身為大理寺卿,從來不會過問這些押解犯人的小事;二來他一向冷面無情,讓人怎么也無法將他和憐香惜玉聯系在一起。
阮秋色自然不會覺得衛珩是存了照顧她朋友的心思,但她稍微想一想,倒也是想得通的。花魁讓差役押解著游街,此案定會鬧得滿城風雨,加上案情仍在一片迷霧中,實在不利于京中的安定祥和。
她扶著云芍上了車,正想自己也上去,就聽見不遠處,寧王府的馬車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還不過來。”
阮秋色轉過頭,隔著車窗正對上衛珩的視線,才確定他是在對自己說話。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云芍的眼神里更是帶了滿滿的質詢。
阮秋色不自在地低了頭,擠出一句:“我和云芍同乘就可以了……”
她對衛珩才鬧了那樣的齟齬,若是同車,難免有些不自在。
“阮畫師急著蹲大理寺的牢房,本王無意阻攔。”衛珩的目光平靜無波,“但眼下本王要去蒔花閣里搜查,需要有人帶路。”
他說著又斜了阮秋色一眼:“聽說阮畫師是那里的常客,自然熟悉得很。”
阮秋色原想陪著云芍,聽他這樣說,也只好點頭應了。她隔著車窗與云芍耳語了幾句,又撫了撫她的手背,便朝著衛珩的馬車走了過去。
她到了馬車邊上,看見傅宏還恭敬地站在一旁,半是好心半是私心地去問他:“傅太醫可要上來同乘?”
若是三人同乘,似乎不會那么尷尬。
”不不不不,“傅宏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又小聲對她說了句:“王爺向來不喜歡與人同乘的。”
相熟的官員上下朝時同車,本是同僚和睦的佳話,可那寧王從不與人交好。
某日早朝路上,丞相的車轅當街崩裂,寧王乘馬車從旁經過,竟是無情拒絕了丞相同車之請,害得丞相誤了早朝,這事滿朝人盡皆知。
阮秋色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就聽到衛珩不耐煩地聲音從車里傳來:“磨蹭什么?”
她不知怎的便有些愉快,輕輕一躍,跳上了馬車。
衛珩私下里似是不喜歡戴著面具的。阮秋色上車后關上了車門,他便把面具拿下來擱在一旁。
幾日不見,阮秋色覺得他的臉又好看了幾分。她不敢一直盯著他瞧,便轉了臉,有些沒話找話地與他閑聊:“聽說王爺平常不喜歡與人同車的,那我坐了三次王爺的車,真是榮幸得很。”
她剛說完就覺得車里的氣氛又尷尬了些,正想打個哈哈遮掩過去,就聽見衛珩竟然接了話:“阮畫師怎么能叫平常。”
他這話多少有些曖昧了,阮秋色覺得自己的心臟跳亂了一拍。
衛珩頓了頓,補上了后半句:“你是災難。”
他面上的神色一本正經:“人應對災難,總要用些非常手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