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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畫師的心思,本王沒什么好說的。”衛珩不咸不淡地哼出一聲,“但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不要異想天開。”
這一口郁氣梗在他心里三天,終于吐了出來。一想到阮秋色那日橫眉冷對的樣子,他就覺得渾身不適。這不適感邪門得很,先是從心臟底下傳出來一點麻,然后整個胸腔都覺得憋悶。
想想也是,自己難得的好心卻被當成刻意輕薄,心高氣傲的寧王大人當然無法忍受。
他好整以暇地等著阮秋色道歉,卻看到她大睜著雙眼,氣得滿臉通紅。
“我……我真是瞎了眼!”
才會喜歡你這種隨便踐踏別人心意的大豬蹄子!
衛珩皺了皺眉。
他覺得這語氣不像是道歉。
但阮秋色既然說自己瞎了眼,也勉強可以算是承認錯誤的意思。
衛珩得饒人處且饒人,很是大度地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
***
馬車剛停在大理寺院內,阮秋色就急急地跳下了車,一刻也不想與衛珩多待。
她目光落在時青身上,眼睛頓時亮了亮:“時大哥,你帶我去找云芍吧。”
時青看了看剛下車的衛珩,見他點了點頭,便在前面引路。
關押云芍的地方并不是阮秋色那日去過的地牢,甚至不像個監牢,只是大理寺內一個平平常常的房間。
阮秋色走到門口,終于忍不住瞪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衛珩:“王爺尾隨至此是何意?我們女孩子夜里說些私房話,您也要聽嗎?”
衛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這無名火來自何處。
他沒理會她咄咄逼人的質問,只是長腿一邁,先一步進了房間。
云芍正沒精打采地坐在桌邊,聽見響動,便抬頭看過來,正對上衛珩目光灼灼的視線。
“請問云芍姑娘,賀蘭公子最愛吃杏仁酥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第22章 去床上睡  “你這白眼狼,知道什么叫輕……
“啟稟王爺,屬下趕到時,那姓秦的仆婦一家,沒有活口。”
夜半時分,大理寺的議事廳里燈火通明。衛珩聽了暗衛的回話,面無表情地問道:“死因為何?”
“死者七竅出血,像是中毒。”
這姓秦的仆婦,便是云芍口中,告訴她那賀蘭公子最喜吃杏仁酥的人。她多年前曾做過賀蘭府的廚娘,后來不知怎么被趕了出來,也再難進入別的世家府第,便一直在蒔花閣里做幫廚。
云芍知道了這一層關系,便主動去打聽那賀蘭公子的口味,對秦婦所說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衛珩點了點頭,對著時青沉聲道:“帶阮秋色過來。”
***
“又要我去畫尸體?”阮秋色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王爺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辰?”
她方才都與云芍解衣睡下了,聽見時青在門外叫她,才匆匆換上衣服出來,卻不料衛珩竟然大半夜地讓她去做這樣的差事。
“兇手殺人也不看時辰,”衛珩淡然回應,“案情緊急,你跟著言凌,速去速回。”
言凌就是方才去秦宅查探回稟的暗衛。
阮秋色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燒。眼前這人不光在車里那樣羞辱她,大半夜的還這樣隨意使喚她,真當她是個軟和的面團,可以隨意揉捏嗎?
“既然案情緊急,王爺何不親赴現場查探?”
衛珩似是沒料到她會這樣咄咄逼人地追問,目光有片刻的失神。但他迅速地斂住了眸中的神色,語氣變得有幾分不容置喙:“本王沒空。”
“呵,”阮秋色冷笑一聲,“深更半夜,不知王爺有什么好忙?”
衛珩的目光平靜無波:“睡覺。”
阮秋色真想咆哮他一臉:那我就不要睡覺嗎!
就聽見衛珩涼涼地說了一聲:“阮畫師不想幫朋友洗脫罪名了?”
這一句話戳中了阮秋色的軟肋。她是為了云芍的事才來尋他,當然巴不得案子早點解決,好離此人越遠越好。
心里縱然有天大的怒火,她也不得不咬牙切齒地應聲:“我這就去。”
阮秋色剛出門,衛珩就對侍立在旁的時青皺起了眉頭:“她這又是怎么了?”
今晚剛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方才卻又和那日一樣,像個夾槍帶棒的炮仗。
那股熟悉的不適感如鯁在喉,衛珩覺得十分不痛快。
時青的面上浮起了一個禮貌的微笑。一個時辰前,他隨行在馬車邊,也聽到了車里的對話。此刻面對一臉茫然的自家王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
那姓秦的仆婦,名喚秦桂枝,家住通濟坊楊花巷北。
阮秋色遠遠地看到那戶人家窗戶映出燈影,暖黃色,若不是知道里面死了一家人,她也許還會覺得有幾分溫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