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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豬蹄子  阮秋色憤憤地補上一句:“你……
“公子這么說實在讓人寒心,”阮秋色瞪著賀蘭公子,立刻便生出了些氣惱,“若不是為了你,云芍何至于淪落到大理寺去?”
她心里頗為云芍不平。京中的王孫公子拜倒在云芍石榴裙下的不計其數(shù),也從沒見云芍對誰假以辭色過,她對這賀蘭公子的用心可以算是難得。
更何況,要不是為了給這賀蘭公子做杏仁酥,云芍怎么會惹上這人命官司?
“大理寺?”賀蘭公子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回事。”
阮秋色自知失言,一氣之下竟然把案情泄露了出去,便硬邦邦地說了句:“現(xiàn)在也與您無關(guān)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也不等他回話,轉(zhuǎn)身便走。
賀蘭公子抬了抬手,帶阮秋色過來的小廝便會意地跟上前,給她帶路。
他目送阮秋色走遠,便緊了緊身上的貂裘,也起身向后宅走去。
涼亭外侍立的老仆趕忙打著燈籠,走在了他身側(cè)。看著他裹緊衣裳的動作,忍不住絮叨了一句:“少爺一向畏寒,這么冷的天,您出來做什么。您屋里有地龍,不正好可以招待客人?”
賀蘭公子瞇起眼笑了笑 :“周叔,人家畢竟是女孩子,頭次見面,怎么能往臥房里帶。”
他這話是有意戲謔,周叔便也同他打趣道:“我竟不知少爺?shù)哪樒け〕蛇@樣,您是怕人家看見您滿屋子掛的美人圖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行至了他寢房,周叔上前打起門簾,屋內(nèi)的暖氣便撲了人一臉。
他房內(nèi)的裝飾甚是清雅考究,看得出主人品味不凡。只是中堂四壁,能掛畫的地方,都掛著一幅美人圖。那畫上美人,或素凈婉約,或明艷動人,與四周飾物悉心搭配過,竟也不顯得格格不入。
那些美人圖風格不一,左下角卻題著同一個名字。
“阮秋色,”賀蘭公子凝視著美人像下角的題字,有些出神。
他聲音里有極為清淺的失落,“你不記得我了。”
女大十八變,記憶里那個眼睛黑葡萄似的小女孩,已經(jīng)出落成個有模有樣的大姑娘了。可她還跟小時候一樣穿著一身男裝,眉眼間也有股其他女孩沒有的英氣。
他想起多年以前,看到她騎在她爹肩膀上,一大一小兩人說著私房話:“我們阿秋聰明成這樣,以后要怎樣的男兒才能與你般配呀?”
女孩才不過六七歲,還不知道什么是害羞,捂著小嘴笑得眉眼彎彎:“自然是要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孩子啦。”
她爹眉頭微皺,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你還小,不懂事。好看的男人未必靠得住,聽爹的話,與其嫁給天下最好看的,還不如……不如嫁給天下最有錢的。”
小丫頭甜笑著去捂她爹的嘴:“我才不呢,爹俗氣死了。”
阮秋色,阮秋色。
默念了兩遍她的名字,賀蘭公子低低地笑了。
你可要聽你爹的話啊。
***
站在賀蘭府的門口,阮秋色有些茫然。這一帶她平時很少來,夜里也難辨方向,一時想不明白去往大理寺的路該怎么走。
她只好原路返回,沒走幾步,就看見街角處她剛才下車的地方,有輛馬車還停在那里。
車窗里透出了暖黃色的燈光,在寂寂深夜里,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心安。
“王爺怎么還沒走?”她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車,揚起一個笑臉,“難道是在等我?”
不近人情的寧王大人會專門停下來等她,真是讓她有些意外。
“呵,”衛(wèi)珩輕笑一聲,“本王說了要你今晚去與云芍姑娘作伴,怕阮畫師忘了。”
阮秋色連連搖頭:“不敢忘不敢忘。王爺便是不等我,我也要走回大理寺去的。”
馬車動了起來,在青石板路上駛得平平穩(wěn)穩(wěn)。
“見過賀蘭府上那位了?”衛(wèi)珩一手支頤,語氣淡淡。
“王爺怎么知道我去找那賀蘭公子了?”阮秋色有些訝然,轉(zhuǎn)念想到他一向長于觀察,便繼續(xù)說道,“云芍不放心,求我去看看他。他并未中毒,一切安好。”
她覷著衛(wèi)珩若有所思的神色,老老實實地自首:“方才我為了見到他,佯稱自己是大理寺派來查案的。而且一時氣憤,不小心將云芍被大理寺下獄的事說了出去……不過別的事情我一句也沒說的。”
衛(wèi)珩卻沒怪罪,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氣憤什么?”
阮秋色想起方才那賀蘭公子說的那句“我從沒喜歡過哪個姑娘”,心下仍是不平:“早知道就不去看他了。云芍身陷囹圄還記掛著他,可他根本就沒將云芍放在心上過。”
她聲音氣悶極了:“虧得云芍還記掛著他愛吃杏仁酥,眼巴巴地給他做了,哪知道人家根本不領(lǐng)情……”
衛(wèi)珩眼皮跳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見阮秋色憤憤地補上一句:“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話剛出口就覺得不對,但覆水難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衛(wèi)珩剛剛舒展的神情頓時難看了起來。
“呃……”她猶猶豫豫地開口,“我是說……”
話沒說完就被衛(wèi)珩打斷了:“本王知道你說什么。”
阮秋色本來就懸著的小心臟頓時更虛了幾分。那日她把喜歡他的話一股腦地說給了衛(wèi)珩,只是想著早點斬斷了情絲,兩人以后也再無見面的機會,便不覺得有什么尷尬。
沒成想這才過了三天,她就因為云芍身上突發(fā)的案件,不得不主動找上門來。
這一整晚衛(wèi)珩都沒提那日的事,她原本心下暗喜,以為他也覺得尷尬,所以佯裝不知,便可以避而不談。可衛(wèi)珩這一開口,顯然是要舊事重提的意思。
她緊張地等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