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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戀地貼上熱源,只想與那溫暖離得更近一些。
阮秋色感覺到衛珩冰涼的鼻尖擦過自己的脖頸,渾身立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撫在衛珩腦后的手頓了頓,正要說什么,就感覺一片潮濕柔軟蹭在了她頸間。
“癢啊……”她顫聲說了句,衛珩卻沒離開,手還環上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緊緊箍在了懷里。
什么情況???
阮秋色一頭霧水,剛覺得他怕成那樣,真是個小可憐,怎么場景又切回了情愛話本?
衛珩埋首在她頸間溫暖的皮膚上,呼吸漸漸勻了起來。沒有血液的腥臭味,只有淡淡的皂香,還有說不出來的什么香氣。
她身子這樣軟,還在輕輕掙動,不似那一夜他絕望地抱了整晚的僵冷。
她還是暖的啊。
阮秋色覺得真是非常不對勁了。
“王爺?”她試探著叫了聲,衛珩沒有應答,均勻的呼吸輕噴在她脖頸間。但他又分明沒有睡著,每隔一會兒,就會用臉輕輕蹭她,手也攬著她的腰,一點都沒有松開。
“王爺,你不能這樣的,”她強撐著發軟的身子,試圖跟他講道理,“我出于同情才抱你的,你怎么能這樣趁人之危呢?”
衛珩又蹭了蹭。
阮秋色渾身一顫,只好換種方式讓他開口:“王爺,這種事情要跟喜歡的女孩一起做,你難道喜歡我嗎?”
衛珩還是不理。
阮秋色又與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見對方一直沒什么反應,只是無賴地抱著她不撒手,一時也覺得心下不爽。喜歡她就說句話,不喜歡她就松開,有那么難嗎?
“你不要一直蹭了啊,很癢的!”阮秋色拔高了聲音,索性出言諷刺他,“就算是中了媚|藥,你也別光知道蹭人啊!”
衛珩抱著阮秋色,已經緩和了一刻鐘,眼下心跳漸漸平穩,周身的顫抖也偃旗息鼓。他迷蒙的神思里甚至傳來了些許聲音,清清亮亮,像只嘰喳的鳥兒。
是阮秋色的聲音。
他無意識地笑了起來,凝神去聽她在說什么。一開始是聽不清的,只聽見些“癢”,“蹭人”這樣的只言片語。可一旦他沉下心來,就感覺周身包裹著的厚重冰墻漸漸消融,阮秋色的聲音也清晰了許多。
只聽她比平時嬌軟的聲音里帶了些薄怒,明明白白地問道:“王爺,你只會這樣蹭來蹭去,難道還是個處男嗎?”
衛珩的意識瞬間清醒了。
***
時青帶著禁軍趕到的時候,那幢六層的木樓已經火光四起,濃煙滾滾。
“王爺!”他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去砸門上的鎖。他武藝高強,三兩下就將那些鎖砸開,推門進去,只看到一樓的幾排書架正熊熊燃燒。
這樓體皆為木質結構,存放的又都是書籍,燒起來既快且狠,眼看著火勢已經蔓延上了樓梯。
高處傳來坍塌的聲音,時青心里一震,連忙高聲叫道:“王爺,阮畫師!”
禁軍一茬一茬地抬水進來撲火,可火勢著實兇了些,一時竟撲不滅。時青接過水桶,澆了自己一身,又在樓梯上澆出一條通路,正要往樓上沖,就看到阮秋色扶著衛珩,二人面上都有些煙黑,衣裳也狼狽得很,就這樣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他趕忙上前從阮秋色手里接過衛珩的胳膊,三人快步下了樓梯,步出了大門。
禁軍撲火的速度趕不上木樓燃燒的速度,衛珩命他們全員撤出,不多時,轟然一聲,整幢樓就塌了下來,里面的萬卷書籍付之一炬。
阮秋色愣愣地看著還在燃燒的秘府,輕嘆一聲:“可惜了。”
“是可惜。”衛珩危險地瞇起眼,看著面前的殘垣,語氣森冷:“所以做了今晚之事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
時青扶著他往外走,阮秋色慢慢跟在后面。此處離宮門不遠,馬車就停在宮門口。
直到衛珩上了車,阮秋色才走上前,悶聲問時青:“時大哥,你上車與王爺共乘,我騎你的馬回去好嗎?”
她聲音不小,剛好也讓衛珩聽見。
時青愣了一瞬,正想出言婉拒,就聽見衛珩對著阮秋色開了口:“你先回住處,今晚不用跟來大理寺。”
阮秋色二話沒說,騎上時青的馬,一騎絕塵。
時青一臉古怪地上了車。他鮮少與衛珩共乘,一時竟覺得有幾分不自在,只好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王爺,方才在樓內,究竟發生了什么?”
衛珩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方才他聽見阮秋色那句大逆不道的發問,意識瞬間清醒,頓時怒從心頭起,正想出言斥責,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唇還貼著人家的頸子,手也摟得極緊,阮秋色的腰身都被他摟得微微反弓,緊貼著他的胸膛。
英明神武的寧王大人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沒有這般窘迫過。
衛珩身體猶在脫力,趕緊松開手,讓自己靠回了書架上。懷中的熱源驟失,他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空虛感,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關愛自己的心理健康,而是如何跟阮秋色解釋這尷尬的情形。
所幸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阮秋色鼻子動了動,警覺道:“什么味道?”
是木質燃燒的焦糊味,和著燃燒時劈啪作響的聲音,在靜夜里顯得尤為清晰。
阮秋色瞪圓了眼睛,才明白那兇手將他們二人鎖在這里,當然不是還原話本里的情景,而是想活活燒死他們啊!
“王爺,您能動嗎?”她急急去扶衛珩,“那兇手鎖了門,又放了火,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大約一刻鐘前,我放了您懷里的焰火,時大哥應該會帶人來救我們,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衛珩眼睫一顫,被她攙著站了起來。他平復了一下慌亂的心境,才沉聲說道:“我們得先找到含光國的秘文。”
“都什么時候了?”阮秋色急得腦門冒汗,“命重要還是案子重要?”
“命重要。”衛珩不緊不慢地翻起了書架上的冊子,“但是我沒有力氣,你砸不開門,我們只能等時青來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