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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哂一聲,又道:“你知道那是什么焰火,就這樣草率……”
話沒說完,他看到阮秋色紅透的眼眶,突然說不出半句批評她的話了。
“放了就放了吧?!彼偷偷貒@了口氣,將手中的書冊放回架子上,“去四樓,找四百六十二號書架。”
阮秋色沒猶豫,拿了秘書監桌上的燈盞,轉身就往四樓跑。時間緊迫,也不知道火勢如何,能找到關于蠱毒的記載固然是最好的。
衛珩一直背對著那具尸體,緩慢地挪著步子,也跟了上去。
四百六十二號書架上果然是關于含光國的記載,眼下火勢還沒蔓延到這里,阮秋色飛速地翻閱著,努力搜索與“蠱”這個字相關的信息。
衛珩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和她一起找。
外頭傳來不小的響動,像是有人群朝這邊奔跑過來。緊接著響起的是時青的聲音。
阮秋色正想回答,突然一聲巨響,兩人腳下一歪,似乎是三樓的梁柱燒塌了,眼看四樓就有傾覆的危險。
他們不能再耽擱,衛珩隨手抓了沒檢查過的幾本書冊塞進懷里,阮秋色依樣效仿,但兩人一共也拿不了幾本,便要趕緊離開四樓。
不知怎的,阮秋色忽然看向了書架上某一冊自己剛剛翻閱過的冊子。她方才翻得急,倒沒在這本上找到蠱毒的記載,只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冊上三個字吸引了視線:情絲繞。
她心里一動,把那冊子也揣在了懷里。
后面的事情時青也知道了。
“王爺,這兇手下毒,殺人,放火,實在是囂張得很。但眼下最要緊的還不是這個……”
時青的聲音里難得憂心忡忡:“方才看到那白焰,我匆忙調集了三百府兵趕到宮門外,還傳令給了京畿營的駐軍,令他們整裝待發。雖然當時一看到秘府方向有煙,我覺得事出有異,就以救火的名義協同禁軍入了宮,但今日這一番動作,落在陛下眼里,多半是……”
衛珩擺擺手,制止他說下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別讓阮秋色知道?!?
時青明白了今日多半是阮秋色自作主張,放出了白焰,只好嘆一口氣道:“阮畫師方才為何要自行離去?秘府里發生了什么事嗎?”
衛珩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思忖良久,到底是覺得時青是身邊最為可靠的人,猶猶豫豫地跟他商量:“假如……本王是說假如,你無意間輕薄了一位女子,那你該當如何?”
時青瞪圓了眼:“王爺輕薄了阮畫師?!”
他跟了衛珩這么些年,還從來沒想到過,“輕薄”二字會真的落在自家王爺頭上。
這種自家養的豬終于會拱白菜了的喜悅是怎么回事?時青不敢往下細想。
衛珩面上一抽,頗有些不自在地把頭偏向了一邊:“本王說了是無意?!?
時青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王爺將阮畫師輕薄到了何種地步?”
衛珩回憶了一番方才自己貼在阮秋色頸間的場景,白玉般的耳根突然變得通紅。他本就不是會與時青一一講明的性子,便掩唇輕咳了一聲道:“本王不是那艷本里的浪蕩子。雖然是無心之失,但既然做了,本王負責就是了?!?
第28章 撩他  一想到自己將要踏出勾搭心上人的……
阮秋色心里裝著事, 一路縱馬疾馳,卻沒直接回書肆,而是到了蒔花閣來找云芍。
她在門口下了馬, 就看到云芍的侍女提著一個竹編衣箱, 剛出了蒔花閣的大門, 正快步走向一輛停在街角的馬車。
阮秋色認出那馬車是云芍專用的, 車壁上繪了盛開的芍藥, 便趕緊跟了上去。
“阿秋,你來的正好,”云芍眼睛一亮, 招呼她上車,“我正要去西山別館泡湯泉, 去去晦氣,你正好與我同去?!?
盛京里一到冬日,便很流行泡溫泉。京中的浴場多是以煤炭供熱,只有西山腳下有幾處天然泉眼,水里富含硫磺,很是養人, 都建成了溫泉別館, 價格不菲,供京中的貴人消遣。
西山離京有一個時辰的車程,阮秋色惦記著蠱毒案,就想要推辭:“不了不了,西山太遠,而且我也沒帶換洗衣服?!?
云芍不由分說地將身子探出馬車來拉她:“今日我做東,宿在西山別館,明日一早送你回來, 一點也不折騰。我帶的衣服有三四身,你挑一套便是了?!?
她這才看清阮秋色一身煙灰,狼狽得很,便笑了起來:“你這是剛去礦上挖了煤嗎?怎么臟成這樣?!?
阮秋色還有些猶豫:“我就是怕……”
她怕大理寺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又不便與云芍明說。
“怕什么?”云芍挑了挑眉,“你為我的案子,這兩天里里外外地忙。如今我的嫌疑洗脫了,你也沒別的事了吧?”
她這話一說,阮秋色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她早就與衛珩講明今后不幫他辦差事了,這一次是為了云芍才又找上門去,如今還真沒有留在大理寺的理由。
她本來也不是猶豫的性子,便利落地跳上了車,決定將那些陰晦復雜的案情丟到腦后,泡個痛快的澡,解一解這幾日的困乏。
云芍選定的這家別館雅致得很,門口植著幾樹遒曲的臘梅,豎著一方厚重嶙峋的怪石,上書“蘭亭”二字。
阮秋色隱隱覺得熟悉,就聽見云芍笑道:“賀蘭家的湯泉館就是比別家的更有些情調,你說是不是?”
怎么又是賀蘭家。阮秋色無奈地笑了笑,若是賀蘭家的產業還涉足殯喪,那可就真包辦了一個人的生老病死了。
更衣間里燒著地龍,云芍一進門就脫起了衣服,一臉嫌棄道:“在大理寺悶了兩日,我覺得身上都有一股陳腐氣。”
阮秋色也解起了腰帶,笑道:“哪有那么夸張?明明寧王也整天在大理寺待著……”
阮秋色說了一半,趕緊閉上了嘴。她是想說,衛珩也整日泡在大理寺,但他身上只有好聞的香氣,沒別的味道。
云芍也沒在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寧王身上的煞氣那么重,肯定把別的什么都蓋住了?!?
她三兩下除凈了衣物,覺得阮秋色磨蹭,便嬉笑著湊了過去:“你怎么這么慢啊,我來幫你?!?
她有意和阮秋色玩鬧,便從背后抱住了阮秋色的腰,要解她的衣服。阮秋色怕癢,又想起今日在秘府里衛珩環在她腰間的手,覺得十分不自在,便扭著身子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