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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笑鬧著,云芍突然湊上阮秋色的頸間嗅了嗅:“有男人味。”
她鼻翼翕動了兩下,補充道:“還挺好聞。”
阮秋色立時呆住了。
云芍扳過她的身子,小臉上滿是警覺:“老實交代,怎么回事?”
大概每個被閨蜜捉奸的現場都是一樣的尷尬,阮秋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慌亂地擺手道:“你胡說什么呢……”
大概是她擺手的幅度劇烈了些,袖間掉出了一本冊子。
正是方才匆忙離開秘府時,她臨時起意揣上的那本。其余的幾本都交給了時青,只有這本揣在袖子里,一時忘記了。
阮秋色趕忙把那冊子撿起來,放進柜子,又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身上的衣服,便急急地推著云芍進了浴室。
云芍定的是個雅間,湯泉建在室外,暖霧蒸騰,可以一邊泡著,一邊賞梅。
阮秋色把整個身子浸在泉水里,才覺得渾身松快了許多,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你可別想混過去,”云芍靠在池邊,不緊不慢地繼續審問:“在車上我就看出來你心神不寧的,心里肯定有鬼。”
阮秋色被她說中了心事,一時有些無措。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沒什么可瞞的,便將今天的事掐頭去尾,省掉了與案子有關的部分,說給了云芍。
“你說那大豬蹄子抱了你?”云芍眼睛瞪得溜圓,驚奇地叫道,“還在你脖子上蹭來蹭去?”
這湯泉建在室外,院落之間只有一墻之隔,阮秋色縱然大大咧咧,此刻也想去捂云芍的嘴:“你小聲一點啊。”
她臉上紅得厲害,也不知是覺得害羞,還是被溫泉的熱氣蒸的。聲音卻有些發悶:“最關鍵的是……他什么都沒說。沒說喜歡我,也沒說為什么要這樣。”
云芍聽了這話,低頭細細想了一會兒。
等她抬頭時,秀氣的眉毛已經擰在了一處,看著阮秋色的目光里充滿了同情。
她聲音里很有幾分憂心忡忡:“你這大豬蹄子,是個高手啊。”
***
衛珩的馬車直接去了大理寺。
他腳步匆匆,步上了燈火通明的公堂,眼神睥睨地對著堂下跪伏在地的人。
他聲線極冷,一開口就凜得像風雪過境:“你可知罪?”
地上那人是裴昱的親隨,高彬。裴昱出事后,他自請看顧,每天|衣不解帶地隨侍在裴昱床邊,寸步不離。
高彬抬起頭,目光沉靜:“小人不知何罪之有。”
“今日傅太醫與本王說起秘府之事,在場的旁人只有你。接著秘府里秘書監被殺,兇手放火燒光了所有典籍,你敢說這是巧合?”
“回稟王爺,小人一直守在世子床邊,從未出府。”高彬對上衛珩的眼睛,語氣平淡,“更沒有去過您說的秘府。鎮北侯府里應有不少下人可以為我作證。”
“呵,”衛珩冷笑一聲,“原來你是有同伙。”
高彬彎腰一拜:“王爺口中所言,屬下確實一概不知,請王爺明察。”
“本王當然要明察。”衛珩瞇起眼睛,目光淬了冰一樣的寒涼,“帶去刑訊房,小心些,別讓他死了。”
回到寧王府,沐浴更衣完,正看著從秘府中搶出來的書冊,時青便來與他匯報。
“阮畫師跟著云芍姑娘去了西山別館泡溫泉。”自從出了吊死鬼那件事,言凌便隱秘地跟在了阮秋色身邊,隨時能將她的消息報告給衛珩。
衛珩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時青猶豫了一瞬,接著道:“那溫泉是賀蘭家的產業,而且……”
衛珩面上不動聲色,耳朵卻豎了起來:“而且什么?”
時青一拱手:“賀蘭公子得了消息,也跟著去了。他乘的馬車走得快些,興許能與阮畫師她們同時到。”
“……去了就去了。”衛珩話說得隨意,手里的書頁卻捏得變了形,“高彬呢?”
“已經用過了一輪刑,什么也沒問出來。他本想咬舌自盡,幸好及時制住了。”時青說著,目光里有幾分不忍,“刑訊房……已經很久沒見過血了。”
那高彬從少年時起,便跟在裴昱身邊,是他最親近的侍從。衛珩協同鎮北將軍南征北戰的那些年,縱然不愛與人親近,他們幾個也是一起喝過幾場大酒,分食過半生不熟的烤肉的。
“你也覺得本王心狠。”衛珩的嘆息幾不可聞,“可裴昱撐不了多少時日,本王沒有別的辦法。”
“屬下不敢。”時青連忙躬身一揖。
“高彬身上一定有問題。”衛珩放下了手里的書卷,眼中暗光流動,“罷了,既然問不出來,你便親自去查吧。”
***
云芍說衛珩是高手,阮秋色不明就里,愣愣地問她:“怎么說?”
“不承認,不拒絕,不負責,典型的渣男手段,”云芍言之鑿鑿,“小妹妹,你這是遇上愛情騙子了。”
看阮秋色茫然地眨了眨眼,云芍恨鐵不成鋼:“你可長點心吧,遇上這樣的人,趕緊離得遠遠的,可別上趕著給人騙了。”
“可是……”阮秋色悶悶地低下了頭想了半晌,才可憐巴巴地看向了云芍:“我就是很喜歡他啊。”
“前幾天不還說斷的干干凈凈嗎?”云芍氣地戳著她腦門質問,“不是瀟灑地失戀了,然后各走各的路嗎!”
“我沒辦法……”阮秋色躲著她的手,扁扁嘴道,“我看他一個人那么可憐的樣子,就忍不住心軟了。就很想抱抱他,讓他別那么孤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