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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藥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陰狠,她掙扎了幾下,卻扭不過人高馬大的護院,只高聲叫道:“你們欺人太甚!霸道!無恥!”
宿月挑了挑眉,愉快地對她笑了一笑:“誰說不是呢。”
***
一番搜尋下來,卻是沒什么結果。
興沖沖進屋的小倌們,出來時多少都有些垂頭喪氣:“公子,什么也沒搜到啊。”
“我就說嘛,”蘇三娘上前打圓場,“我們蒔花閣里的姑娘怎么可能做這種不干不凈的事。宿月公子還是上別處再好好找找吧。”
她也不敢怪罪這位脾氣老大的主,只好聲好氣地想將他趕緊勸走。
“哎呀,那是我弄錯了?”宿月笑瞇瞇地接住了蘇三娘遞來的臺階,“既然沒有,那我們就告辭了。”
眾人看他態度急轉,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大張旗鼓地來,卻又這樣沒頭沒尾地走,看上去并不像很在意那玉佩的樣子。
宿月想起什么,又走了幾步,停在了紅藥面前。
“姑娘方才表現得那樣激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房中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呢。”
紅藥憤憤地瞪著他,一言不發。宿月輕笑了一聲,對著帶來的小倌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走。
“等等。”
眾人身后傳來了一道清冷疏離的聲音。
蘇三娘聞聲看去,只見方才被她拉住的那位漂亮小倌,此刻正面朝著紅藥,右手微抬,指向了天井上方東南角的屋梁。
“去搜那里。”
一樓大堂里有人應了一聲,幾步便飛身上了房頂。
紅藥的臉“唰”地一下褪盡了血色。
蒔花閣門前的車道旁,阮秋色坐在寧王府的馬車里,隔著車窗向外張望,想知道現在里面是什么情況。
先是看到以宿月公子為首的一群小倌出了蒔花閣的大門,接著就見一人,戴著面紗,在時青的掩護下匆匆走了出來。
他徑直上了馬車,帶進來一股淡淡的香味。阮秋色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他一把扯下了面紗,輕嗅了一下胳膊上的衣料,滿臉的嫌棄:“什么味道。”
阮秋色湊近了些聞了聞:“好像是蘇合香加上一點點麝香味,宿月公子慣用的熏香。”
其實這么說也是多此一舉,畢竟衛珩身上穿的就是宿月的衣服。
衛珩淡哼一聲,目露不悅:“你倒是了解得很。”
阮秋色怕他又將自己當成了潛在的情敵,連忙搖頭解釋道:“宿月公子喜歡男人的。”
她說完這句,一想起自己前途無望的愛情,臉上的神色多少有些失落。
這神情落在衛珩眼里,又是另一番意味。
衛珩的目光更不悅了幾分,牙齒咬得死緊:“本王知道。”
第36章 上妝  阮秋色覺得有些好笑,張口便道:……
馬車里靜默了片刻,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今日衛珩為了扮作小倌,穿的是宿月公子的衣裳。月白色的衣袍外是一層淺青色的罩衫, 更顯得清雅秀逸,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風流情致。
方才在清風館, 他摘下面具的那一瞬, 就連宿月也看得失神,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王爺的計劃我聽明白了。要我配合您做戲,引得那丫鬟露出馬腳卻也不難。”
“只是您若是這樣出現在蒔花閣里,只怕沒人會信我才是頭牌。”宿月說著, 輕笑了一聲,“您這容貌太過點眼了些。”
衛珩眼神不善地盯緊了他, 正要開口說什么,阮秋色卻扯住了他的袖子,輕聲道:“我有辦法的。”
清風館這樣的場所,文房四寶并常用的顏料總是常備的。阮秋色討了些藤黃和赭石的粉末,兌上珍珠粉,再與面脂調勻在一起, 調成了暗黃色的膏狀。
又向鴇公借來了未開封的眉黛等妝物, 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妝畫得不熟,很難將人畫得更美,但若要畫丑,還是力所能及的。”
宿月饒有興致地抱著手立在一旁:“能一睹寧王對鏡貼花黃的奇景,真是三生有幸。”
衛珩目光一橫,時青便會意地站到了宿月面前:“還請公子移步大堂稍候片刻。”
他話里沒什么商量的余地,宿月也沒說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衛珩一眼, 轉身便離開了。
寬敞的房間里便只剩下了衛珩與阮秋色兩人。衛珩施施然走到桌邊坐下,看了略顯局促的阮秋色一眼,聲音淡淡的:“愣著干什么。”
“哦哦,”阮秋色回過神來,忙拿著調了黃粉的瓷碟過去,“我是在想要怎么畫。”
“就像你從前那樣畫。”衛珩看著阮秋色用手指將粉膏蘸勻,語氣隨意道,“看你熟門熟路,以前應該沒少給自己畫過。”
阮秋色抿唇笑笑,才道:“女孩子太過白嫩,容易招賊惦記,在路上危險的很。所以我自己琢磨的方子,這個顏色涂上去就像皮膚里透出的黃氣,很自然的。”
她猶豫了一下,才將手探上了衛珩白皙如玉的皮膚,輕柔地抹開,將那粉膏涂勻。
入手處肌膚光滑細膩,阮秋色訕訕地笑了笑:“不過跟王爺一比,我可算不上白嫩。”
衛珩看著她眼睫微垂,目光認真地落在他臉上,便覺得兩頰有些發熱,幸好被粉膏蓋住,看不分明。
他輕咳一聲,別開了視線,任由阮秋色微涼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擦過。
半晌才輕聲說了句:“那也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