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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樣厲害的毒物,可以長久地潛伏在人體內,操控人心,原本應該大有可為,在密報中頻繁出現。而秘府里有載的卻只有含光國女王的故事,并且只用在了她的幾任丈夫身上。
這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這所謂的蠱毒,也就是“情絲繞”,原本就是依附于公主的身體,而下毒的方法……
應是在男女交合時,種在了男方身上。
倘若真是這樣,那阮秋色與賀蘭舒此時的處境就變得分外危險。因為中毒的除了那四個無惡不作的紈绔,還有另一個人。而以他對那人的了解,他身中蠱毒,絕不會是因為奸污了含光國公主。
若真是如此,那人此刻便只會有一個念頭,為公主復仇。
而他處心積慮地出手,賀蘭家的護衛定是抵擋不住的。
那人就是……
“裴昱?”
阮秋色愣愣地看著杏林盡頭,玉凰山的懸崖邊站立的人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42章 重大突破  啊啊啊快來看啊!!!……
玉凰山的斷崖, 是京中人人稱道的奇景。走到了山崖盡頭,嶙峋的山石仍在空中延伸出一段,形如鳳首, 故得名玉凰。
懸崖邊上, 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負手而立, 他臉上只比那日庭審時多了些血色, 周身的氣勢卻截然不同。他目光森然, 在獵獵山風里站成了一棵勁松。
阮秋色一腦門的糊涂:“你怎么在這里?”
裴昱出現在這里已經十分出人意料,何況他還讓人以刀挾持賀蘭舒,此刻在杏林中打起來的多半也是他帶來的人馬。
為什么呢?
“問他。”裴昱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她身后的賀蘭舒。
阮秋色回頭望去, 方才押著賀蘭舒過來的侍衛已經收了刀,退回幾丈開外, 顯然是循了裴昱的指示,要將此事留給他一人處理。
賀蘭舒迎風而立,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風輕的神色:“世子不請自來,我也是一頭霧水。”
“呵,”裴昱嗤笑一聲,“你在大理寺的刑堂上巧舌如簧, 瞞得了別人, 難道瞞得過我嗎?”
“賀蘭不知世子在說什么。”賀蘭舒鎮定自若。
裴昱的目光驟然變得狠厲:“我今日來,要同你算三筆帳。”
“第一,高彬之弟高禮,在你授意之下被那四人欺凌至死。如今高禮在大理寺受刑未愈,這筆賬我來替他算。”
“第二,含光國內通西夷一案,乃是你一手策劃。只為了那百萬銀兩,便叫含光國舉國覆滅, 我朝將士亦是死傷近萬,就憑這個,你萬死不能足惜。”
“第三……”裴昱眼底涌現出幾許血紅,含著無邊無際的恨意,“含光國公主青鸞,那日刺殺你未果,反被你手下人制住手腳,任由那四個禽獸玷污折磨,甚至……”
裴昱咬緊了牙關,似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剩下的話一字一字吐露出來:“沒有你的授意,那四人不敢將她從城樓上拋落摔死。”
賀蘭舒斂住了面上的笑意,只不閃不避地對上了裴昱的眼睛:“你有證據嗎?”
“沒有。”裴昱目光里盡是嘲諷,“連大理寺里我那位表哥都找不出的證據,我怎么會有。”
“那世子今日過來,”賀蘭舒淡淡一哂,“是打算草菅人命么?”
“你也配叫人?”裴昱瞇起眼盯住賀蘭舒,恨聲道,“你的確高明。你欺凌高禮,從不會親自動手,連口頭的指使都不會叫人聽見。拿定了太學院里無人敢告發于你,只要培養起那四條惡犬,還不是想咬誰咬誰?”
見賀蘭舒并不言語,他接著道:“含光國通敵的密文,你當然敢放心地讓寧王去查,因為這條毒計本就被先皇默許。當年我班師回朝,立刻便向先皇稟明了含光國并未通敵,是先皇親手在我面前燒掉了你賀蘭家的罪證。這世上只有我知道,我沒有冤枉你。”
“至于第三……”裴昱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才道,“青鸞武藝超群,哪怕斷了只胳膊,那四個廢物也近不了她的身。”
“我不知道那晚她去刺殺你,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在她尸身上,分明有被枯禪指點了穴的痕跡。能使這門工夫的江湖人不出五個,其中一個就是你賀蘭家的走狗,駱嚴舟。”
駱嚴舟乃是武林之中排行前三的高手,以枯禪指和修羅刀在江湖上聲名鵲起。而他三十歲那年不知何故,竟開始替賀蘭家做事。
“怎么樣?這算不算證據?”裴昱緩緩地逼近了賀蘭舒,停在他身前五步處,突然冷笑了一聲,“這當然不算。因為你賀蘭公子手眼通天,聯合當時的大理寺卿端王,以調查的名義騙了青鸞的尸身去,又說青鸞有意施行詛咒,不光草草結案,還將她的尸身燒得干干凈凈。”
他眼神里盡是不屑和鄙夷:“賀蘭舒,你走夜路的時候,不覺得背上發寒嗎?”
賀蘭舒抿緊了唇角,目光里流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正要說什么,就聽見身側阮秋色輕輕地開了口。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賀蘭舒偏過頭與她對視,女孩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里卻再無方才的悠閑笑意,而是盛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如果我說不是,”賀蘭舒聲音輕得近乎嘆息,“秋秋,你會相信我嗎?”
阮秋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裴昱一字一句說得嚴絲合縫,他不是沒有證據,只是那些證據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毀尸滅跡,阮秋色知道他不是說謊。
可是賀蘭舒此刻的眼神坦蕩通透,含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悲色,讓她不忍心搖頭。
“罷了,”賀蘭舒見她垂眸不語,反而輕笑了一聲,“世子說得有理有據,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罪人。何況是你呢。”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裴昱:“世子今日鐵了心要我的命,我沒什么好說的。只是請求世子讓我死個明白,您代高彬同我算賬,可以算是體恤下屬;可含光國一案,您以什么立場同我算賬呢?”
裴昱喉間動了動,看著賀蘭舒,一言不發。
賀蘭舒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沉了幾分:“就算含光國含冤覆滅,又與你有什么干系,能讓你破釜沉舟來找我算賬?今日我死在你手里,賀蘭家難道會放過你,還有鎮北侯府嗎?”
裴昱仍是不語,賀蘭舒觀察著他的臉色,遲疑道:“難道你對那青鸞公主……”
“你不配喚她的名字!”裴昱突然大吼一聲,一個閃身上前,卡住了賀蘭舒的咽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