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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鸞公主神色淡淡,只躬身行了一禮:“太后謬贊。”
她自小受盡了寵溺,行事向來聽憑本心,對人的態度也只取決于自己的喜好。太后神情雖然溫和,可周身的氣場卻有種跋扈之感,平白讓人不喜。
太后觀察著她的面色,又道:“如今北越同我朝交好,不光你兄長娶了我們文鴛公主,你父君寄來的信中也說,若是親上加親,豈不美哉。哀家思來想去,朝中能與公主相配的,無人能出我們寧王其右了。聽說他對公主也很是仰慕,哀家覺得倒真是一樁良緣呢。”
“是嗎?”昭鸞公主抬了抬眉毛,似笑非笑地看了衛珩一眼,“寧王仰慕我?這我倒真是看不出來。”
衛珩面上波瀾不驚,只望著前方的地面,吝于給出任何反應。
他早知道太后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將阮秋色召進了宮里,便一定要來興風作浪一番的。左右昭鸞公主的心思他并不關心,于是只是冷眼旁觀著,看太后還能說出些什么來。
“我們寧王自小便這樣,有什么心思都藏著掖著。”太后以袖掩唇,笑了笑道,“可他對公主的心意卻外露得很,如今也是滿城皆知了。聽說他已經訂好了成婚的禮服禮器,只等公主點頭,便可以抬你回去,盡享齊人之福呢。”
昭鸞公主如何聽不出太后話里的古怪,目光在太后與衛珩之間轉了轉,也明白了他們二人對立的關系。她眸光一轉,順水推舟地問了句:“什么齊人之福?”
“哎呀,瞧哀家這嘴。”太后故作驚訝地掩唇道,“公主來得晚了些,寧王剛得了個情投意合的未婚妻,總不好做個背信棄義之人,所以要抬你們一同進門的。不過王妃向來都是一正一側,你們兩個也好做個伴。”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阮秋色身上:“你便是寧王未來那位側妃吧?寧王時時將你帶在身邊,倒真是感情甚好。”
“側妃”二字落在衛珩耳中,刺得他眸光一凜。太后話里的惡意毫無遮掩,倒是連長輩的體面也不顧了。
阮秋色滿腦子還想著昭鸞公主報恩的事,冷不防被叫到,整個人都愣了愣。
她呆呆地看著殿上眉目犀利的貴婦,也不知道她方才都說了什么,只好彎腰行禮,恭敬地說了句:“太后說的……很有道理。”
太后用眼角瞟了她一眼,只覺得是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便也沒了針對她的心思,只對著公主說了句:“總而言之,寧王的心意,公主還是要好好考慮為上。”
什么“好好考慮”,分明是該“深思熟慮”。太后的話說得已是明明白白,寧王與未來的側妃感情甚篤,但凡昭鸞公主是個有點心氣的,也定然要回絕了這樁親事。
更何況北越國君將她寵得跟眼珠子一般,怎么可能受得了與人共侍一夫的折辱。
可沒想到昭鸞公主聽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后竟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多謝太后,我會考慮的。”
***
御道長長,出宮時也要走上許久。阮秋色一聲不吭地跟在衛珩后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不到你竟是寧王的未婚妻,”昭鸞公主行至他們身側,自然地同阮秋色搭起了話,“這有什么好遮掩的,方才還騙我說是屬下。”
其實也稱不上騙,就寧王那喂豬一般的架勢,說是關愛下屬,傻子才信呢。
阮秋色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中間……有些原因,不便與您明說。”
衛珩與太后之間的齟齬自然是不能細說的;拿昭鸞公主當幌子,模糊太后的視線這件事,也不好同當事人解釋。
“我都說了,把秘密告訴了你,便是把你當做朋友。”昭鸞公主瞥了她一眼,“你對我還要用尊稱?”
“啊……”阮秋色眨了眨眼,“公主不喜歡我用尊稱嗎?那我便不用了。”
“連公主也不要叫,多生疏啊。”昭鸞公主瀟瀟灑灑地揮了揮手,“你叫我昭鸞便好。”
阮秋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仙女般的小姐姐愿意同她做朋友,若放在平常,早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可眼下她知道了公主的“秘密”,也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誰,卻還不肯告訴她,實在是問心有愧。
“昭、昭鸞,”阮秋色低下了腦袋,小聲同她問她,“方才你跟太后說的……”
“差點忘了說,我方才說要考慮寧王什么的,你別往心里去啊。”昭鸞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只是覺得太后既然要同你們作對,總不能順了她的心意,所以才那么說的。”
阮秋色倒有些吃驚,畢竟昭鸞公主與他們不過初識,竟自然而然地偏幫了他們。她心里一暖,由衷道:“謝謝你愿意站在我們這一邊。”
“主要是站在你這一邊。你這丫頭嘴甜,我喜歡。”昭鸞沒所謂地笑笑,又瞟了衛珩一眼,“至于你們王爺嘛——”
衛珩目視前方,神色淡淡,就像她站在一旁,只是團空氣一般。
“我們王爺……你覺得如何?”阮秋色忐忑道。
昭鸞答得斬釘截鐵:“要我考慮你們王爺,這不是開玩笑嗎?我最討厭你們王爺這種拿腔拿調的男人了,要我考慮他,除非我腦袋讓驢踢了——一下還不夠,得讓驢踢上十幾下才行。”
衛珩:“……”
也行吧。只是驢踢完了,他想讓剎雪再補上幾腳。
第119章 落水  王爺,你再親親我好不好?
阮秋色可恥地發現自己松了一口氣:“想不到公主竟然這么討厭我們王爺……”
如果說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考慮衛珩, 便是她現在就告訴昭鸞公主,衛珩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公主也不會想著以身相許了吧?
許是她語氣中的歡喜實在太明顯了些, 衛珩立刻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聽見別人罵他, 她至于這么高興?
阮秋色全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她一向不習慣在心里揣秘密, 聽到昭鸞公主那么討厭衛珩, 立刻便決定據實以告:“昭鸞, 其實……”
“其實我也沒有那么討厭寧王。”昭鸞公主突然擺了擺手,打斷了阮秋色的話,“我就是那么一說, 你別往心里去啊。”
她方才也是快人快語,話剛說完, 才意識到衛珩畢竟是阮秋色的未婚夫婿,自己當著人家的面把話說得那么難聽,總歸不大禮貌。
何況找人的事,還得仰仗鐵面閻王的援手,也不好一開始就同他結下梁子。
念及此處,她將阮秋色拉遠了些, 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們王爺雖然悶了點, 可比起那些一見面就死死盯著你不放的男人,他倒也還算清爽。”
阮秋色聽得心里“咯噔”一跳,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咽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