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是……”阮秋色覷著他的臉色,試探道,“溫伯伯是我爹最好的朋友嘛,他說……我爹當年……和美人哥哥的母親……有過一些故事來著……”
“嗯。”衛珩面上卻很平靜,“這個本王知道。”
“真的?”阮秋色仔細瞧了瞧,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便又放心地接著道:“溫伯伯講了好些我爹和阿沅姨母的故事吶,比戲文里有意思多了。美人哥哥想聽嗎?”
沅是衛珩母妃之名,衛珩聽到阮秋色親親熱熱地喚她“姨母”,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阮清池……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將那些往事說與阮秋色聽的呢?
他一時想象不出那種心境,卻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溫伯伯說,我爹和沅姨是因為畫畫才認識的。”阮秋色頓了一頓,才接著道,“那年上元節,他們在街邊偶遇,我爹不小心撞掉了沅姨的面具,立刻被沅姨的美貌驚呆啦!不過我爹是個畫癡,竟然只想比照著沅姨的樣子畫美人像,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傻?反正那天啊,我爹二話不說就上前搭訕——”
說到這里,阮秋色頓了頓,沖著衛珩狡黠地眨眨眼睛:“美人哥哥,你猜沅姨什么反應?”
“嗯……”看著阮秋色眉飛色舞的神情,衛珩也很配合地作沉思狀,“想必是拒絕了?”
他記憶中的母妃向來清冷寡言,想來拒絕人時也是冷冰冰的。
“何止呀!”阮秋色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沅姨將我爹當成了不知羞的登徒子,狠狠打了他一頓,還差點撅了他的手指頭吶!聽說我爹那日是讓人抬回府的……”
衛珩有些訝然,又覺得好笑:“母妃出身將門,自是有些武藝。卻不想她當年的性子竟這樣火爆。”
他頓了頓,又想起與阮秋色初識也是因為一幅美人圖,不由輕輕地笑了一聲:“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才不會那樣呢!”阮秋色瞪大眼睛道,“我記性那么好,偷偷畫了就是,又不需要去求美人來給我做比照。”
“……偷偷摸摸的事情,你還很得意不成?”衛珩抬手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肉,無聲地笑了笑,“這臉皮的厚度倒也真隨了你爹。”
“美人哥哥,你繼續聽我講嘛。”阮秋色搖搖腦袋,甩開他的鉗制,接著道,“后來沅姨知道了那日她打的人便是京中有名的天才畫師阮清池,便知道自己是誤會了我爹。你猜怎么著?”
“嗯?”衛珩眉梢微挑,眼里倒真多了些疑問。
“沅姨可真是個大膽的女子,她竟然偷偷從我爹府里的后院翻墻進去探病了……”
這故事的走向倒是讓衛珩也覺得意外——他實在難以將自己郁郁寡歡的母妃同阮秋色口中那個離經叛道,不拘世俗的女子聯系到一處。
“然后呢?”
“然后他們就喜歡上對方了唄!”阮秋色兩手一拍,眉飛色舞道,“我爹他啊,從未見過如此超凡脫俗的女子,當時就陷進去了。沅姨是怎么看上我爹的來著……可能是因為我爹畫畫很厲害?而且我爹年輕的時候也生得很好看,溫伯伯說,京中有好些姑娘仰慕我爹呢……”
衛珩眉峰一挑,總算明白了阮秋色喜歡自夸的毛病究竟是從何而來。
“總之他們當年……真的很好很好的。”阮秋色說到這里,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溫伯伯說,后來沅姨被皇上看中,只得進宮做了娘娘……我爹那時候一定很傷心。”
衛珩卻沒說話,只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頂。
阮秋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趕忙從懷里掏出張紙頁來,遞給衛珩:“美人哥哥你看,這是我爹給沅姨畫的小像。溫伯伯說,這畫像他保管了許多年,覺得還是交給你更合適些。”
衛珩凝神細看那微微泛黃的紙張,畫上女子眉目間笑意張揚,是他此生從未得見的鮮活恣肆。
這便是他母妃本該有的樣子嗎?倘若她沒有入宮,倘若她嫁給了她心里的那人……
“美人哥哥,你在想什么吶?”阮秋色忽然出聲道。
“本王在想……”衛珩沉默片刻才道,“原來母妃笑起來……這樣好看。”
阮秋色懵懵懂懂地瞧著他面上的神情,有些傷感,有些落寞,卻還要復雜許多。但這種神情她并不陌生——爹爹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時常會露出這樣的神情;還有方才同她說故事的溫伯伯,也會對著這幅畫露出一樣的神色。
“美人哥哥,這畫里有個秘密,你能看出來嗎?”
衛珩的思緒被阮秋色的話音打斷,便又看了看這幅小像。畫上的女子一身紅裝,端坐在白色駿馬之上,倒是無甚奇怪之處。他目光一轉,落在畫面左角的題詩上——
“你說的秘密,與這詩有關?”衛珩凝神細看了看,“我看過你爹的題書,這不像是他的字跡。難道是……”
“嗯哼。”阮秋色肯定地點點頭,“美人哥哥說得不錯,這字不是我爹寫的,而是是沅姨寫的。聽溫伯伯說,這畫原本被我爹送給了沅姨,可她進宮前卻又將這畫還給了我爹,只是添了這句詩。這詩里藏了沅姨的悄悄話,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出來哦。”
***
那小像上的題詩只有短短一行。
“東家有……女……”阮秋色念得磕磕巴巴,“溫伯伯,后面兩個字怎么讀呀?”
“東家有賢女,窈窕艷城郭。”溫筠低聲念道,“這是《孔雀東南飛》里的句子,意思是說,‘東邊的鄰人家里有位賢惠的女子,生得明艷美麗,是全城最好看的人’。”
“哇,這句詩與美人哥哥的娘親很相配呢。”阮秋色捧著那畫又看了看,卻有了個新的發現,“可是這字……不像是我爹的字跡……”
她自小跟阮清池習字學畫,對他的筆觸自是了然于心,一眼便能發現不同。
溫筠卻沒立刻回答,只對著那畫上短短一行題詩出了神。這詩像是一只從畫里伸出的手,瞬間便將他拽進了塵封已久的記憶之中——
“……妙啊,這法子真是聰明得很!”
身著紅衣的女子坐在涼亭中,斜倚著亭邊的欄桿,手里捧著一卷《武經總要》在讀。讀到興處,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發出一句感嘆。
“阿沅,說好了坐著不動,你怎么總是管不住自己呢。”涼亭正中,手持畫筆的男子目光微嗔,卻藏不住笑意。
他筆下的畫作已經完成了大半,畫中的女子面容沉靜,眼神專注,倒比眼前這絕色的容顏不遜分毫。
被叫做“阿沅”的女子嘻嘻一笑,索性站起了身,行至那男子身后去看畫:“阮清池,明明是你畫得太慢,還怪我咯?我看啊,你也別讓人家叫你什么‘書畫天才’了,叫‘阮烏龜’還差不多……”
被這樣揶揄,阮清池也不惱,只牽著那女子的手,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下:“那你倒是說說看,方才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你看這個密文!”女子興致勃勃地將那書冊攤開在阮清池面前,“原來早在千百年前,古人便知道用密文傳遞軍情了。你看啊,他們先是列舉了戰場上常見的情形,一一編了號,再找一首詩來當做解謎的鑰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