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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甲骨文對標戶外運動呢……也對,甲骨文,這可是咱們華夏文明中相當耀眼和貴重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你是想說,咱們中國人自古以來就不是病夫,咱們有甲骨文這樣古老的文化符號,又有新時代生生不息的后浪,說明咱們生生不息,文明源遠流長。而生命在于運動,所以這戶外運動,根本不是那些毛孔里血都沒洗干凈的強盜可以定義的,是咱們華夏子女來定義的,用甲骨文,挺合適,非常合適。我太喜歡這個商標了,這個陰刻篆書,是你寫的?”她好像記得,上輩子陸茂行的書房里就掛了一幅篆書的匾,上面寫了幾個大字——盛德之行。
她知道,那就是他名字的釋義,也是他用來自勉的精神符號。
現在,看著眼前熟悉的遒勁的筆跡,她認定了,這一定是八個商標圖里面唯一一個出自陸茂行之手的。
陸茂行沒回答,而是把圖紙和品牌文件全部放下,轉身把人抱了起來:“不行,你這撩漢的方法太要命了,我現在就想重新定義什么是生命在于運動。”
正好小玉庭睡了,也正好,從分娩到排盡惡露,饞了他一百多天了。
這一晚,陸茂行把房秋實折騰夠嗆,光是tt就用了四五個,期間房秋實要喂奶,他都只是暫停而已,等孩子睡了,繼續重整旗鼓,揮師伐媳婦。
天光破曉的時候,房秋實依偎在他懷里問他:“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陸茂行不知道她忽然心血來潮問什么,不過大概可以猜一猜,無非是鋪這么大的局,會不會步子邁太大扯著蛋。
房秋實果然如他所料,道:“88年價格闖關,公司能安全度過去嗎?雖然現在說還有點早,但是未雨綢繆總不會錯的。現在已經是85年下半年了,我記得價格闖關是失敗了的,到時候物價飛漲市場一片混亂,廠子怎么辦?你得提前想好應對策略,畢竟咱這是私營的。”私營的沒有國家做靠山,價格闖關的時候,就很容易被拋棄成為棄子。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的,88年價格闖關失敗,國家最后出手就是為了保國營大廠和國有企業的利益,至于私營的民營的,自求多福吧,經濟體制的大廈將傾的時候,犧牲一部分的利益是不得不做出來的妥協。
她還記得,那個西方經濟學家,剛拿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就來中國大放厥詞,也正是因為那個西方版的“趙括”在華夏的大地上來了一通紙上談兵,這才導致國家真的下了決定徹底放開價格調控。
這一放開,也就迎來了所謂的價格闖關。
這事站在馬后炮的角度,其實很好理解——西方那些彈丸小國的理論,放在泱泱中華大地上是行不通的。
第一,政治體制不一樣,上位者謀求的利益群體不一樣;
第二,經濟體制不一樣,西方是純粹的資本主義經濟,而中國,是剛剛經歷了改革開放,正處于到底是繼續走計劃經濟,還是走市場經濟,又或者二者兼備的岔路口;
第三,人口規模,也即經濟體量不一樣,西方那點人,亂了就亂了吧,可中國十幾億人口,一點點的亂子都有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你讓一個在西方滔滔不絕的經濟學家來中國宣講資本主義那一套理論,那必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實也證明,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中國人走新時代的路子,只有中國人上下一心,不斷摸著石頭過河,不斷微調,不斷改變,不斷適應,才能在失敗和摔倒中總結出適合自己國家的道路。
任何的拿來主義都是要不得的,就連什么科技理論都要考慮當前的國家實力,更不用說其他了。
房秋實的擔心,陸茂行卻有別的打算。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等睡醒了我跟你具體講一講。”
其實講不講都不重要,困難總是要應對的,只要做好兩手準備,他就不會餓著老婆孩子。
房秋實睡醒后還是磨著他講了一堆政治經濟學的理論,雖然并不能一下子全部消化,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關鍵的信息——縣城和省城有幾個國營的廠子擴展生產線,缺錢,他投了錢進去,還安插了順風耳過去。
誰?
當然是王崗培養出來的小弟。
“沒想到啊,王崗現在在你面前這么得臉了?”這快趕上電視劇里的東廠公公了呀。
陸茂行覺得這個比喻還挺形象,王崗確實跟東廠公公一樣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但也一樣的識時務為俊杰,不背叛身后的靠山。
只要沒有利益沖突,或者就算沖突了也能讓他看到后來的甜頭,他總歸會聽話的,這一點,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我現在就是煩他,到處招蜂引蝶,指不定哪天栽在這上頭。”結果陸茂行才說了這句話,不出一周,王崗真栽了。
在派出所哭哭啼啼,求陸茂行去保他出來。
問他怎么回事,說是跟謝晚秋搞地下情,被人正牌老公告了流氓罪。
第64章 .妒火(一更)你居然還有臉笑?是啊,……
撈王崗出來不難,謝晚秋的男人是個吃軟飯的二世祖,計劃經濟的時代還能有躺平的借口,現在搞開放,大家都在絞盡腦汁地掙錢,他再躺平的話,一下子就被時代的大潮甩開了。
畢竟他游手好閑慣了,家里安排的正經工作全都懶得去,等結了婚跟兩個哥哥分了家,就徹底淪為了三五不著調的蛀蟲,只能靠著謝家過日子。
謝婉秋沒出嫁前,那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嬌小姐,結果她爸為了報恩,把她嫁給了這么一個廢物,要是她爸還活著,那日子也不會太差,偏偏他爸在她出嫁前就死了。
因此,這樁曾經看起來門當戶對的婚姻,在婚后小兩口獨立出來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開始光速崩塌了。
兩頭的哥哥嫂嫂全都不想養著這兩個吸血鬼,各自給了三百塊錢打發了他們。
六百塊,普通人家也夠過一年了,可她們兩個,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一個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那里懂得過日子得算計著過、勤儉著過,于是婚后三個月,家用告急。
這男人沒錢了就開始打女人的主意,他自己放不下身段,就攛掇謝婉秋去撩漢子,等對方忍不住要帶謝婉秋去招待所做點什么的時候,他再及時趕到,訛人家一筆。
這么一來,老婆也沒讓人占到便宜,錢也痛快到了手,勉勉強強,日子倒也過了下去。
可是他沒想到,這次謝婉秋居然和王崗來真的,還不止一次,他可不得多訛點錢才行嗎?
最后愣是磨了三千塊錢過去,私下達成了諒解,自己扶穩了綠帽,撤了訴。
王崗跟在陸茂行身后,小腿肚子一直發軟,走路都帶著飄。
陸茂行走在前面,沉默是無聲的指責,高大的背影遮住了日光,大夏天的居然讓他產生了如墜冰窖的感覺。
這讓他非常害怕。
最終到底是自己先沉不住氣,在陸茂行后面噼里啪啦扇了自己一通耳光。
陸茂行站在桑塔納旁邊等他,等他表演結束,才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會跑業務的小蝦米好找,會鉆營打洞的排頭兵可難求,陸茂行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糾纏,畢竟這是王崗的個人問題,跟他沒什么關系。
車門合上,他提醒了王崗一聲:“三千塊,記得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