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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會為了這種事替王崗買單。
王崗訕訕地應了一聲,乖乖走到駕駛座,準備開車回去,沒想到,還沒踩油門,謝婉秋就哭著喊著跑了出來,扒拉著沒搖起來的車窗:“崗子你帶我走吧,我留在他那里,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啊,求你了崗子,看在咱倆這么多年的情分上……”
“那你跟他離了吧,離了我娶你。”王崗雖然混,但是這些年心里一直放不下謝婉秋,不然也不可能為了當初情書的事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房秋實的麻煩。
現在看到謝婉秋過成了這樣,他也難受,可今天廠子那邊還有個洽談會,他不能拖。只能先用離婚的事穩住謝婉秋,再說了,他也沒打算一直做奸夫,名不正言不順的,太難聽了些。
謝婉秋一聽要離婚,就知道沒戲了,她不甘,質問道:“你明知道他不會讓我離的,你現在提這個什么意思?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還是說看我過成這樣你心里開心了?”
“秋兒,你想什么呢?我是真心想娶你,你總不能每次跟我都偷偷摸摸的吧?”王崗也急了,這傻妮子怎么就這么沒眼力見呢,人陸茂行是他的衣食父母,這會兒臉都黑了,他不用看都能感覺到脖子后面那道殺人一樣的目光。
可謝婉秋轉不過這個彎兒來,她和王崗在一起的時候就說了,家里男人不會讓她離婚的,離了就要跟謝家鬧,她會身敗名裂,會連現在供銷社的工作都沒臉做下去。
可王崗為什么忽然逼著她離婚?
只能是睡到手了就不稀罕了,故意找借口支開她呢。
她越想越氣,聽著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咬咬牙把心一狠,后退幾步后,猛地往桑塔納上撞來。
王崗倒是挺了解她,見她擺出弓步準備發力的時候就跳下了車,趕在她給人陸茂行的新車染上鮮血之前攔住了她。
這一攔不得了,就跟狗皮膏藥上了身,怎么甩也甩不開了。
陸茂行看著這一切,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不過他沒興趣干涉這兩個人的是是非非,從后座下來直接鉆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前,說了一句:“下午三點之前,趕不回來的話,上海的分銷權我放給譚曉東。”
說完,也不等王崗回應,直接一踩油門,走了。
引擎聲咆哮著遠去,王崗的發財夢也像一只美麗的肥皂泡即將被戳破。
他站在那里,任由謝婉秋抱著他又哭又鬧,最終還是咬咬牙狠狠心,把謝婉秋推開了:“我沒有提上褲子不認人,秋兒,聽話,去跟他離了,要多少錢我給他,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只要能娶到你,什么麗麗芳芳云云朵朵,在我眼里都是狗屁。乖,讓我回去,上海的分銷權要是丟了,我們就真的沒有以后了。”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謝婉秋總該懂了吧?
可謝婉秋跟以前一樣,一根筋,軸,腦子還迂,轉不過彎來,王崗說得再好聽,在她耳朵里就是不想負責,想找個借口把她甩開。
干脆抱緊了王崗的脖子,臉枕在他肩膀上,仗著他不敢把她怎么樣,就是不讓他走。
最終不得已,王崗讓她跟他一起去揚江鎮,親眼看到了總該信他。
*
七月,盛夏的風燥熱而喧囂,廠子里的林蔭道上,房秋實正推著陸茂行親手制作的小推車,不疾不徐地走著。
小玉庭躺在里面,一邊啃著小爪子,一邊抬頭看著綠油油的樹葉子。
她今天穿著二姐買給她的桃粉色連衣裙,泡泡袖,蕾絲裙擺,收腰緊身,把她產后豐腴的身材勾勒得格外動人。
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她是應二姐的要求過來看看理查德這個人的,她沒想到,二姐居然把理查德忽悠來了陸茂行的廠子里,還做起了技術指導員,幫著改良進料口和其他的設備。
理查德是標準的歐美人長相,金發碧眼,高鼻薄唇,身材則是超模那一款,寬肩窄腰,大腿細長,一身普普通通的藍灰色工作服,往那一站,也就只有陸茂行可以壓他一頭。
畢竟理查德只有一米八八。
見著這位傳說中的夏苗的小妹,他還挺熱情地要給房秋實一個擁抱,嚇得房秋實直往陸茂行身后躲。
他哈哈一笑,用蹩腳的英文說道:“是我疏忽了,夏苗說過,秋實很害臊。”
“錯了,那個詞兒叫害羞。”房夏苗難得溫柔,看得出來,兩人關系似乎正在飛速升溫。
而李愛國的缺席也證實了這一點,房秋實離開廠房前問了二姐一聲:“進展到哪一步了?”
房夏苗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你姐是那么不正經的人嗎?我不過是故意刺激刺激你姐夫,我再給他一個機會,看在霓裳和想容的面子上。”
房秋實才不信呢,她又不是沒有戀愛過,看這兩人之間的紅色泡泡,都快把人淹沒了。
不過她沒拆穿,在那看了會就離開了。
這會兒正打算去鎮上集市轉轉,小玉庭長得太快了,地里的韭菜都趕不上他的速度。
這才沒幾天,衣服又小了,當初全是按閨女的衣服準備的,現在也只能給他湊合穿穿,等買了新的再給換掉。
所以,這會兒小玉庭穿著的,其實是一條粉嫩嫩的小裙子。
為了防曬,頭上還戴了頂粉嘟嘟的小帽子,加上小孩子皮膚白里透紅,看著就跟個女孩子一樣。
母子倆正走著,就聽廠門口傳來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房秋實抬頭一看,竟然真的是謝婉秋?
她來做什么?
房秋實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就看到了從謝婉秋身后走上前來的王崗。
王崗如今見著房秋實,就跟老鼠見了貓,雖然不至于落荒而逃,但是他對房秋實的敬畏和疏遠,就是妥妥的下屬對上司的那種感覺。
他拽了拽東張西望的謝婉秋,跟逃學的混混見著了教導主任似的,走過來正兒八經地給房秋實打了聲招呼:“秋實妹妹,帶著小寶貝出來遛彎呢?”
“隨便轉轉。”房秋實是記仇,但也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是她自己點頭讓陸茂行接納了王崗,就不會再主動提及過去的恩怨。
人活著,都是要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