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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沿幾條最粗的水路,焦溏鄭重繡上金色絲線,宣告:大功告成。
畫面中,一棵茂盛的大榕樹屹立在湖心島上,晴空中鳥群展翅飛翔,郁郁蔥蔥的樹葉之間,隱約可見大小鳥巢,整幅畫生機勃勃,仿佛能聽見忽遠忽近的鳥鳴。
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觀眾先看出,在彈幕刷了好幾句:五星!五星!
這個提醒一出,越來越多人發現,榕樹中起初乍看是為葉子留出的空白,在金線點綴下,水路連起來的圖案,竟是四顆小五角星環拱一顆大星,如同太陽照耀出五顆金色星星的樣子。
總算有人看懂,焦溏心底舒了一口氣,從容不迫開口:我想,某位外國友人,應該不會連我們的國旗都據為己有吧,大家認為呢?
第14章 【重寫】
經他一提醒,熱心網友們馬上興致勃勃,要去找那位外國up的視頻作對比,來個石錘。
不找不知道,這時網友才發現,那位外國up竟不聲不響刪掉所有這幅刺繡的有關視頻,直接當無事發生。
這種此地無銀的做法,頓時讓網上炸開了鍋。
況且,但凡在互聯網走過,哪能不留下痕跡?早有人存過對方所有歷史視頻,經對比,外網的繡畫能看出和焦溏的畫作一模一樣的水路。
站焦溏的人這回總算吐氣揚眉,有幾個懂刺繡的看客不忘給網民們科普:這些水路,不是抄子不想改,是他改不了。如果改掉,整幅畫每一處細節要全改,比重繡工序還大,等于設計一幅新圖。加上抄得太快,根本沒有細改的時間,錘上加錘。
#某國人偷國旗#這個tag瞬間飆升成當晚網絡熱門:
網友:某國人也興繡我們的國旗?
網友:他們可能當場宣布那是他們的國旗。
網友:說炒作的出來走兩步?某國up這波自殺式炒作服了。
在有人發現證據時,焦溏便暫停直播休息,因此他恰好沒看見,有位叫沉風的觀眾,給他刷了滿屏的禮物。
另一邊,篤篤篤的敲門聲打破書房的安靜,沈辭風飛快關掉平板,收起耳機,整理好衣服,若無其事打開門:有事?
你在忙嗎?焦溏站在門外,手有點不知道往哪放,我剛繡完比賽的作品,你昨天說,想當第一個觀眾,所以來和你說一聲。
敲響門后,他其實有點后悔,說不定沈辭風是隨口一說,不該頭腦一熱就來打擾那人工作。
現在方便嗎?沈辭風沒想到焦溏會記住,不假思索答,可以看嗎?
焦溏心中一跳:嗯,可、可以。
兩人一前一后踏進焦溏的書房。明明對網上網下質疑他的人,焦溏一直信心十足,眼下不過是讓沈辭風看他的畫,還是他主動提出,卻感覺自己像上課被抽背書的小學生。
盡管在直播里看過這幅繡畫,有機會當面欣賞,沈辭風仍禁不住贊嘆,直播中與直面畫作,感染力就像涓流和洪水。畫中每一寸紋路和著色,皆飽含巧思與功底,他體會最深的,是繡畫中表現出的旺盛生機,直擊人心底。
見他盯住繡畫默不作聲,焦溏屏住氣息,打趣道:雖然有在直播繡畫的進度,但你是第一個面對面看到,我向來言而有信的。
第一個觀眾沈辭風輕咳一聲,掩飾上揚的嘴角:畫的名字是?
還在想。起初焦溏想用靈感來源大榕樹取名,現今又隱約感覺,這個名字有點單薄。
聽完他的想法,沈辭風沉吟片刻,問:你認為《生靈》怎樣?
榕樹旺盛的生命,孕育樹上千百群雀鳥,雀鳥又為榕樹提供養分,出生就是榕樹的一部分,如同祖國母親與她的兒女,與榕樹上繡的國旗相呼應。
焦溏眼前一亮:就用這個名字。
連日趕進度,總算結束,焦溏美美泡了個澡,倦意一掃而空。
謝謝。接過沈辭風遞來的眼罩,焦溏不忘問,你明晚有空嗎?
有,沈辭風答得不假思索,怎么?
焦溏眨了眨單眼:秘密。
這幾晚焦溏發現,沈辭風送他的眼罩,與他在外面買到的都不一樣,除了熱敷,里面的草藥好像是專門配制,香氣心曠神怡,像睡在雨后森林的小木屋里。
夜風吹起窗簾,沈辭風聽著耳畔傳來沉穩的呼吸聲,從沒看幾個字的資料里抬起頭,看向身側,可能是太累,焦溏就這么睡著了。
替他取下眼罩,沈辭風假作不經意,指尖淺嘗輒止般撫過他的額角、眉心、眼簾、鼻尖最終停在兩瓣溫潤柔軟的唇上,半挑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輕輕描繪他的唇紋。
柔軟的觸感多少緩解了近日只能看不能碰的心癢,在他走神時,不曉得焦溏夢到了什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指腹。沈辭風猛地收回手。
幻覺般的滾燙自手指蔓延至全身,沈辭風腦海中閃過好幾個的不可描述畫面,他垂眼看向一無所知的焦溏,那人沉睡的樣子靜謐純凈,恐怕是受不住
體內的熱度令人難以忍受,沈辭風狼狽踏下地,鬼使神差般,他想起兩人第一晚,焦溏在耳邊的哭聲,快步邁進浴室,惡狠狠打開花灑冷水開關。
*
焦溏睡得很甜,依稀聽見有好聽的聲音在叫他:溏溏?
聲線低而不濁,令人安心。
就像穿過一場大雨,踏進干凈的木屋里,被火爐烘得暖洋洋。
他不由自主向聲音的主人走去,棉花糖般的白云在他腳下飄蕩,那人在云朵后朝他伸出手,掌心寬厚暖熱。
連唇上溫柔的觸感也如此真切,眼前人影變得清晰是沈辭風的樣子,那人眸子里倒映他的模樣,專注又沉醉。
焦溏是被自己的心跳聲吵醒的,天蒙蒙亮,鼻間依稀仍有松香縈繞,清淡幽雅,如影隨形。
太害羞了!
抱住被子縮成一團,他甚至不敢看向身側,自己居然,和沈辭風在夢里這樣那樣
早起做過早餐、準備喊人起床的沈辭風一打開房門,看到的便是焦溏摟住被子,滾來滾去。被子下露出一截腳腕,纖細白凈,只要一用力,就會留下紅印。
可愛,想
搖了搖頭,沈辭風徒勞將盤旋一晚的可惡想法趕出腦中,裝作泰然自若開口:餓了?
呼!被門口的聲音嚇了一跳,焦溏從被子里冒出一雙眼睛,頭上呆毛翹起一根,軟綿綿答:嗯,你起得真早。
由于昨晚的夢過于印象深刻,焦溏面對沈辭風時無端心虛,一個勁悶頭吃早餐,偶爾視線對上,也飛快飄開。
放下茶杯,沈辭風問:是不是沒休息夠?就算焦溏最忙的時候,也喜歡在吃飯時說些什么,大部分時間是他在聽,今天簡直沉默得過分。他抬手搭上焦溏的額頭,探過體溫,依然不放心:要不要讓司機幫你送畫?你在家多睡一陣?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虎口有層薄繭,蹭過額頭時癢癢的,焦溏的臉更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