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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兒就不說了,嘯哥兒也是。
這兩年被他祖父管束著,倒還好些,前些年才叫無法無天。
想想那柳氏的品性,以及她入門的方式,老太太便也對日后由嘯哥兒繼承門庭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她也把希望寄托在了萍姨娘肚子上。
萍姨娘良家女,父親又是秀才,教養自是好的。她生出來的孩子,想品性就算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想著自己此來的目的,徐靜依便把話頭往顧容庭身上引。
“知道您老人家為孫女不平,但祖父他的眼光是沒錯的。他看中的人,就算日后不能出將入相,也必大富大貴。”又說笑似的,“祖母您不知道,他腳底心有好大一塊朱紅色的胎記。自古以來,但凡成大事者,身上總會有些異樣,他這個胎記,也算是一種特殊的記號吧?”
這樣的閨房之事都拿來說,老夫人雖然覺得不太好,但換一種方式去想,這不正是他們小夫妻恩愛的體現嗎?
老夫人忽然被逗樂了,順著話道:“你若這樣說,那倒還真是這樣的。”想了想,又道,“或許他命中是有些運勢在的,如若不然,也不會救了你祖父,又娶了你。”娶了侯門貴女,就是他飛黃騰達的開始。
有些話無需多言,點到為止,說多了反而惹人起疑心。所以,徐靜依又笑著再描繪了一下顧容庭腳底胎記大概的形狀后,就沒再繼續說這個,而是適時說去了別的。
直到天色差不多晚了,想著一會兒臨走前還得去同徐淑依會一面,徐靜依這才起身作別。
從老夫人上房出來后,徐靜依便去了徐淑依住處。徐淑依自然也知道下午徐靜依回娘家來了,所以一直有派人打探她的所在處。
哪怕徐靜依不來尋她,她也會在她離開前去找她的。
她那日狠扇自己的那一巴掌她記得,她害姨娘落水生病她記得,她外頭故意壞她名聲,以圖毀掉她同臨安郡王的婚事,她也記得。這一樁樁一件件,她會永遠都記在心里,待日后一一再還回來。
如今的忍氣吞聲不過是忍辱負重,是為日后有朝一日可以完全踩她在腳下。
在祖母和母親面前,徐淑依需要偽裝,但在徐靜依面前,她絲毫不遮掩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瞧見她人來,徐淑依率先嘲諷起來:“姐姐如今威風啊。”
徐靜依早不對她抱什么希望了,哪怕之前母親在她面前再夸二娘如今如何好,如何變了,徐靜依都未真正信過。所以,如今見她在自己面前是同在母親面前截然不同的嘴臉,徐靜依一點也不意外。
當然,她也不在乎她對自己的態度。
“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你若想順順利利嫁入太子府,最好繼續好好哄母親高興。你若做不到,我即便憑一己之力不能毀掉你的這樁婚約,我也可以讓太子府里的貴人對你提前有個不好的印象。你若想賭,我奉陪到底。”
徐淑依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目光中有隱忍的狠毒,但也隱含了不解和一絲害怕。
如今所言所行絲毫不給自己留余地,難道,她就不怕日后她成了郡王妃,再尋仇嗎?
她從她眼中看不到一星半點的強作鎮定,所以,徐淑依反而氣勢上落了下乘,有些慌了。
見她遲疑了,徐靜依微揚唇,抿了個笑。
“娘讓我來同你好好說說話,我話說完了,你有什么要說的?”
徐淑依緊緊咬著唇,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但顧念著大局,她最終也不能怎樣。
只能想著,待日后她成了郡王妃,定一樣一樣都討回來。
姐妹二人自然又再一次不歡而散,徐靜依離開后,徐淑依便又往袁氏院子去了。因在徐靜依這里吃了癟,她此番過去母親床前侍奉時,心情愈發的不好。
袁氏卻不知道這些,一見她來,便喋喋不休道:“你姐姐有沒有去找你?你們二人可有坐一處多說說話?說起來,你們姐倆闔該多親近親近,日后即便各自嫁人了,也不能斷了來往。”
徐淑依很是不屑,偷偷翻了個白眼。
但對袁氏的話,她也會應著。只是應的態度敷衍,心不甘情不愿罷了。
袁氏卻不知情,只以為如今小女兒真的想通了,開始變好了。所以,在她面前也說了好些有關大女兒的話。
意思大概就是,以后姐妹要多親近親近,偶爾適當的時候,也要互相幫扶一二。
徐淑依有些忍不了了,只將手上拿著的東西往桌上重重一擲。袁氏驚了一下,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女兒。徐淑依靜默了會兒,強忍下心中怨氣后,起身說:“我去問問看晚飯好了沒有。”
袁氏還沒從方才的錯愕中醒過神來,一直望著小女兒離開的背影。一旁樊媽媽過來,喊了她一聲。
袁氏回過神后,笑問:“淑兒這是……不高興了嗎?”
樊媽媽沒去評價徐淑依如何,只說:“是老奴見天晚了,怕您坐這兒會吹了冷風,勸您進內寢去歇著。”
不知不覺便入了深冬,再有些日子,就要過年了。樊媽媽不說她還不覺得,樊媽媽一說,她便覺得有些冷。
倒還先顧不上自己,想著方才二娘出去了,袁氏忙說:“快將二娘叫進屋來呆著,傳飯的事,丫頭們去就好。”
轉眼便到了年關,按例,年前各外命婦需要入宮給皇后請安。這日徐老夫人從皇后中宮出來,出宮的路上,恰遇太子妃。
徐老夫人見狀,忙去問安。
太子妃笑著將她老人家扶起,并問她有些日子沒見,身子可安康。
徐老夫人忙道:“多謝太子妃娘娘還惦記著我老婆子,托圣上的龍福庇佑,老身身子尚可。”
之前京中有傳過一些閑言碎語,自然也落到了太子妃耳中。若沒遇上,太子妃自然不會特意去問,但此番可巧遇著了,身為太子府一府之主,臨安郡王的嫡母,太子妃自然也要多問一兩句。
見太子妃娘娘沒有放行的意思,徐老夫人便忙跟了上去,二人緩緩行走在狹長的甬道上。
“你家二娘近來如何?”狀似閑聊似的,太子妃問她。
一提二娘,徐老夫人心中就有數了。
于是她忙說:“二娘近來一直呆在家中,她母親前些日子病了,她一直床前盡孝,侍奉著。前些日子,敏惠公主府舉辦的賞雪宴,有遞了帖子來,她也婉拒了。如今就只安安靜靜呆在家中,閑來無事時,繡繡花盡盡孝,倒也清閑。”
太子妃點頭說:“如此甚好,待過了年,也就差不多到她同秀兒的大婚日了。你們家這些日子,可也忙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