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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應高一的時候在學校就是這副好像每天都睡不夠的模樣,后來沈妄來了,又把遲應順利進階成了一邊睡覺一邊玩手機,于是在各科老師眼中,那個高二九班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所謂校草,成績已經廢了。
不過他們倒也不在意有這么一張臉,哪怕成績不好,將來應當也是不愁吃喝的。
張子雯也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她講到最后一道壓軸題時,遲應像是剛睡醒似的慢吞吞抬起頭,張子雯的視線正好掃過去,視線一對接,她突然注意到,遲應雖然神色懶散,但眼神居然是清明的。
張子雯愣了愣,不過轉念一想,哦,快下課了,學生對下課鈴的第六感總是準確的,這時候醒了也純屬正常。
但遲應似乎并不止步于下課。
他戴上眼鏡,懶洋洋舉起手,聲音慵懶又沉悶,一字一句卻很是清晰:老師,這個解三角形沒必要做三條輔助線,太復雜,一條就夠了。
同一時間,皇宮中。
你們是怎么找到他的?沈妄板著臉問,真的是楊新說的那樣,是他自己自投羅網的?
玄鶴的面色不大好看:回陛下,確實是他自己回來的。
回的哪?
皇宮。
沈妄頓了頓,起身將外袍穿上,冷笑說:朕倒是沒料到,皇宮如今倒成了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了。
剛剛收到了楊新的消息,說沈寂回來后又自己主動去了牢籠,一舉一動詮釋著何為神經病。由于前些日子不在,如今沈妄對沈寂也沒什么底,想了想,干脆自己去探了場監。
這是宮里最頂級的地牢,只關罪大惡極無惡不赦之人,在這看守的獄卒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沈寂上次就是悶聲不響從這越獄,因此楊新這回單獨把他隔在了一個大牢里,正對著門,路上有無數獄卒看守,他得把所有人都毒倒才有機會溜走。
但沈寂似乎絲毫不懊惱這待遇,幽深黑暗的牢底,沈寂卻一副來散步散累了就坐著歇息的悠閑模樣,手中困著一只老鼠,察覺到來人,便漫不經心抬眸,輕笑說:哥哥怎么想起來看我了?終于明白我對哥哥的好了?
沈寂將眼神故作無辜,眼角卻是上揚的,平添了一絲嫵媚,他本就眉清目秀,相貌精致,白皙的臉上殘存些血跡,更顯得他整個人近乎有種病態的妖異。
這里雖談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只有微弱的燭火勉強照明。楊新就跟在沈妄身側,勉強能看清沈寂的模樣。
曾有人大著膽子議論,就穆王爺這張臉,毫不夸張,提著燈籠在這附近幾十里地掘地三尺尋個幾年,也找不出除陛下以外第二個長得比他好的。
然而他倆默契地壟斷了京城女子的審美,可事實上,無論從長相還是行為處事,兩人都沒點同胞兄弟的自覺。
這倆人都是目無王法的性格,但沈妄行事相對收斂,而沈寂則是無法無天的乖張。
沈妄隔著門,面無表情:朕以前倒沒發現,你還有這么大的本領。
沈寂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夸獎,頗為得意:哈哈,那是自然,不然哥哥以為,為什么我一走,就有刺客來騷擾哥哥了呢?
沈妄頓了頓,上前兩步,帶著幾分戲謔說:哦?你的意思就是,是你在保護我?
哥哥當然不會這么認為,不過事實如此,我對哥哥可是一心一意的。沈寂慢吞吞站起來,逐步靠近沈妄,笑意不減,若是我想殺了哥哥,之前就殺了,哥哥可就沒機會在這跟我說話嘍。
哦?沈妄眼中劃過一絲森寒,竟是如此?
楊新幾乎只察覺到眼前劍光一閃,再一定睛,沈妄居然用劍尖對準了沈寂的脖子,只一抬手就可以當場捅個血窟窿。
老鼠發出驚恐的吱吱聲,沒有一個獄卒敢說話,連呼吸聲都格外扎耳,牢房中的陰森氣息幾乎要滲出來,襯的此時的沈妄格外可怕。
當代宣堯皇帝從不是個心軟的人,楊新不得不覺得陛下是真的一念之間就會讓他的孿生弟弟人頭落地。
作為陪伴陛下長大的人,他從來沒感覺錯,沈妄相對收斂,不代表他本身是個收斂的人,但凡外頭那層皮剝開,這倆兄弟的本質就是大差不離的乖戾。
脖子上架著把泛著冷冷青光的利刃,沈寂卻沒躲,甚至全然不在意地輕笑著用食指輕輕撥開沈妄的劍:幾年前我救過哥哥的命,所以我知道哥哥不會殺我,何必做這個樣子呢?嚇唬我又嚇唬不了,別臟了自己的劍。
就在這時,捂在衣襟里的銅鏡微微發燙,像是有了動靜,沈妄頓了頓,不由自主想到遲應那張臉,一時竟平靜了些許。
可他沒想到,他才剛剛準備起步離開,就突然失去了意識。
而那邊的遲應剛從張子雯的辦公室回來沒多久,正好打了上課鈴,一回座位就看到桌肚里的銅鏡居然在發著微弱的紅光,他以為是沈妄的聯系,才把地理書抽出來放在桌上,伸手準備碰鏡面,然后,眼前又黑了。
第17章 過往
他們現在學的是解三角形,遲應今早數學課不痛不癢的一冒頭,他本人覺得沒什么,但對其他人來說,這就好像看到一個瘸了雙腿的殘疾人突然甩開拐杖,起身跑了個八百米還拿了第一,震驚之余還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但遲應是出了名的上課不聽作業靠糊,連任課老師都把他劃到了黑名單,哪怕是天才,也沒有一夜之間茅塞頓開的道理。
碰巧吧?說不定遲應只擅長幾何呢?
于是這節地理課,及時聽到風聲的地理老師剛打上課鈴就迫不及待開始提問:土地荒漠化的定義,遲應你來答一下,遲應!
同學們紛紛回頭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于是看到了正在睡覺的遲應。
而此時,真正的遲應又回到了沈妄身上,耳畔有人驚呼陛下,他被不知道誰扶起來,艱難睜眼,視線逐漸清晰后,發現周遭居然是牢獄的模樣。
哥哥身子不舒服嗎?又一道聲音傳來。
遲應立刻回頭,認出這居然是之前行刺他的那個瘋子沈寂,整個人都不好了。
隨機互穿可真夠要命的,主要是有幾秒真空期必定暈倒,這么動不動暈一次,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沒意外。
與此同時銅鏡那邊的動靜傳來:遲應!能不能端正你的學習態度!剛上課就睡覺!起來!答題!土地荒漠化!
陛下真慘啊,剛暈就要被拖起來解題。
腳邊還有一把掉落的劍,估計是沈妄剛剛拿著的,他身邊除了貼身太監楊新和玄鶴,也就剩一個瘋子沈寂。
在場其他三人,能讓沈妄拔劍的人也就這么一個。
遲應立刻多了幾分戒備,撿起地上的劍。他二人雖然聯系頻繁,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掛著,因此他不知道沈寂已經被抓了回來,也不明白沈妄來這是干了啥。
不過保持警惕心總歸沒壞處。
沈妄也醒了,面對全班同學的注視和老師的吹胡子瞪眼,他忍住躁動,裝模作樣翻看地理書,低聲咳了咳:嗯嗯?
遲應:
片刻后,玄鶴就看到他們英武霸氣的陛下中邪似的,一邊往牢獄外走,一邊壓著嗓子不知道在念什么咒。
跟著我念,在極端干旱、干旱與半干旱和部分半濕潤地區的沙質地表條件下,由于自然因素或人為活動的影響,破壞了自然脆弱的生態系統平衡,出現了以風沙活動為主要標志,并逐步形成風蝕、風積地貌結構景觀的土地退化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