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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單手扶上季老夫人的手腕,一頓,微微低下的眸光看向了身側的季殊,還不等他說什么,季殊就幫他從背包里掏出一袋紅紙糖。
云喬取出一顆,剝開糖紙,再遞給季老太太。
您吃顆喜糖,我親手做的。
好好,季老太太沒有任何猶豫,張嘴就把著沒什么甜味兒的糖含住了。
含到舌底,云喬又在老太太耳邊加了一句。
老太太下意識就按照云喬的吩咐做了,有所恍然后,她抬起手揉了揉胸口,也不敢再逞強,繼續讓云喬攙扶著她走。
云喬朝季殊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人逢喜事,老太太情緒激動加上走得猛了些,一顆特制的藥糖和及時的安撫疏通,已經夠把對身體的影響消弭下去了。
你有心了。
老太太一口氣緩緩呼出后,輕輕拍了拍云喬的手背,以示感激。
沒有我,您也不會有事。
云喬說得很肯定,老太太身邊不離人,一些藥品肯定是隨身帶的。再加上老太太有所牽掛,求生意志強,輕易不會讓自己出事。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繼續往這個話題里說。
老太太我不和你們年輕人摻和著住,看看那兒,是你和殊兒的婚房。
這婚房該說是婚樓才對,外頭看著是三層,但其實有普通五層樓房的高度,遠遠看著占地面積就很大,大致是明鏡樓的三四倍,只比云宅主樓略小一點。
季宅里不興種花種樹,樓與樓之間防滑的石子路外就是蒼翠的草地,一片大草地的盡頭才是樹林和隱約可見一角的水泊。
水泊的另一頭連著國家地理公園,上京城的著名景點。
那是哪里?
云喬指了指婚樓最近的那棟單層建筑,外頭看不出什么,卻有倆人專門在門口守著。
那是跑馬場,你感興趣的話回頭讓殊兒教你。
所謂跑馬場就是騎馬的地方,季殊的太奶奶是北疆少數民族,對騎射很擅長,這個跑馬場她專門為季殊的爺爺建的,后來季爺爺教季爸爸騎馬,季爸爸又教了季殊。
九季集團的吉祥標志物就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馬駒。
第八章
季殊12歲確診罕見病的同年,季殊父母出國求醫遭遇車禍雙雙身亡,送回國內的除了他們的遺體外,還有一只他們在國外選購要作為季殊12周歲生辰禮的白色駿馬。
12歲的季殊因為病情,也因為父母驟然離世,一度自閉數月不開口說話,他那上京城有名的壞脾氣也是從那時開始流傳的。
季宅的跑馬場是季殊心情好或者心情壞都會去的地方。
那里并不對外開放,平日里除了馴養員外不會有傭人去哪兒。
今兒是大婚之日,來的賓客多也雜,保不定就是哪個藝高人膽大的偷偷闖進去了。為了防止這類意外情況,大鎖和監控以及馴養員照看外,還安排人守門。
而成為婚樓的那棟樓是幾代前的季宅,前院和如今老太太傭人們住的地方都是后來新蓋的。
云喬沒有去深究跑馬場的來歷,他笑著點頭,好呀,我想學。
在云喬和老太太的目光之下,季殊無奈點了點頭,行。
其實沒有云喬和老太太提起這茬,季殊也有打算讓云喬學。
他所知道的云喬對于學東西,從來不挑。
前世云喬就是季宅跑馬場里的常客,騎術一點也不弱于他這從小學到大的人。
原本也在前行之列的段雨菲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愈發勉強,她張了幾次嘴都沒能介入到云喬和老太太的聊天里。
她怎么也沒想到老太太當著面兒對云喬態度也會是這樣,這還沒賓客在,他們就各種捧著云喬,待會兒賓客多了,那不得被捧上天。
只是這季宅她一個月未必能來得了一回,根本沒有她發號施令或甩臉色的余地。
阿喬,高考還順利吧,估分得怎樣?上京大學舊校區離季家就兩條街,可方便了。
終于在婚樓門前的一段石子路,段雨菲調整心態重新跟上隊伍,并和今日婚禮主角的云喬搭上閑話。
她身量嬌小些,仰著頭看云喬,擺出的是半個姐姐和婆家人的姿態。
上京大學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即便是本地戶口要考進去也沒那么容易。
上學沒問題。
云喬說著側頭看了段雨菲一眼,再低眸看向季殊。
季殊回了云喬一個同樣詫異的目光,不明白云喬為什么看他,他從來沒懷疑過云喬會上不了學。
這是段雨菲,我表姐那邊的表外孫女兒。小菲啊,你陪我回前院。殊兒你領著阿喬回房換衣服,休息夠了再到前院來,這一早上的可是累壞了吧。
老太太打斷段雨菲和云喬的對話,又不著痕跡的伸手揪了一下季殊的手臂。
我不累,您也別累著自己。
云喬朝老太太低聲叮囑,又等胡春嬸上前攙住老太太了,他才退回到季殊的輪椅之側,順便也把段雨菲從季殊身旁隔開幾步。
季殊微蹙的眉尖立刻撫平,他也朝老太太點了點頭,您安心。
老太天把笑容尷尬的段雨菲帶走了,圍在他們周邊的大部分仆傭們也跟著離開。
季殊的私人領地意識極重,他在的地方不喜人在眼前晃著。
今日起,這婚樓也在這類領地之內。
才剛入婚樓一層大廳的門,云喬就半蹲下來,單手支在輪椅扶手上,微微上仰的臉上雙眸瞇起,輕聲問道,說說,你還有幾個這樣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的?
大概是他對真實情況有所誤解,這表姐表妹的盯著季殊伴侶位置的人還有不少呢。
她有兩個哥哥,叫段嵐飛和段夏飛,34歲和29歲,都已成婚。
季殊短暫思索后,認真回答起云喬的問題。
我爸媽是獨生子女,我媽有堂兄姐三人,所育子女四個,分別是房家的房振軒和房振文,大我十歲和三歲,余家的余香雪今年十六,董家的董菁菁今年十五。
云喬越聽表情越呆,很明顯,他和季殊都不是適合開玩笑的人。
等下午人來,你再給我介紹吧。
云喬站起身,一頓,又再傾身把季殊的左手腕握著拉起,走,帶我看看我們家。
跟著他們進到婚樓一層大廳的只有李勝陳威二人,他們跟隨季殊多年,是能被信任的人。他們默默對視一眼,再一同把頭偏向已經關上的大廳門方向。
季殊凝視著他被云喬握著的左手,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依言站起,他以為至少能撐到晚上再被云喬發現。
季殊不多不少190的身高,比云喬高出了大半個頭,他坐著就能給人極大的威懾和壓力,站起后,這種感覺指數倍增加。
云喬另一只手試探性地往季殊胸口手臂按了按,單薄了些。
季殊的雙瞳一瞬呆滯地放大,又猛然劇烈收縮,他往后縮了小半步,但始終沒有甩開被云喬握著手腕的手。
這邊。
季殊開口打破這若有若無的尷尬纏綿,一步上前,領著云喬走向大廳左側的那扇門。同時,他另一只手還不忘拎起云喬交代給他看管的背包。
門打開,入眼是長方體四面直通頂層玻璃瓦的書架墻,每兩排書架墻間配一個墻梯,每多一層書架就增設一圈1.5米寬的鋼化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