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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著孔渠劈著玩兒歸劈著玩兒,但是他對魔道的不滿可不是一個天生靈物的身份能彌補的。他劈著劈著就當真了,連凌云殿的結界都擋不住他,追進屋子里看見季千山這么一個血海化身魔中之魔,眼睛都紅了,心想著把這個小子劈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他沒想到,方晏初的實力已經進益成現在這樣了,空手捏天雷。
玄天君在的時候有這么可怕嗎?天道不禁想起那個被自己算計了的倒霉玄天君,他活著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可怕吧?
玄天君的存在讓天道感覺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了。玄天君樂善好施,樂于幫助世人,在修道界威望奇高,甚至有人懷疑天道的存在而尊玄天君為道統。
天道可以忍受一個人名聲好實力高,前提是他不會危及自己的地位,所以他使了個手段把玄天君弄進了另一個世界。影世界貧瘠得連拉屎的鳥兒都沒有,更別提供人修煉的靈氣,里頭的生物全都朝生暮死,玄天君進去之后靈氣便會逐漸消逝,哪怕能再回來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而方晏初的存在,讓天道感覺到自己的安全被威脅了,雖然天道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無形之物有什么人身安全可講。但天道用他無形的雞皮疙瘩發誓,以他的直覺,方晏初總有一天會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天道籌謀必深遠。
用一句人話來說就是天道是個識時務的俊杰,一見形式不好就趕緊認慫。紫色閃電在方晏初手里掙扎了兩下,身上的電光逐漸變弱,身形漸漸褪色直到透明,隨后便消失在方晏初手里。
天雷散了。
師父好厲害!季千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方晏初的手,兩只手抓住方晏初的手指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仔仔細細地查看,師父受傷了沒有?疼不疼啊?
方晏初那會兒不說手段通天也差不多了,區區一道沒劈下來的天雷能有什么事,干脆擺擺手,又呼嚕了一把季千山頭頂上的頭發:沒事的。
哦,季千山很是失落地低下了頭,手指輕轉著臺案上的玉杯問道,師父,千山是不是很沒用?既不能聽懂師父講的課,也不能給師父煮茶,現在連給師父吹吹的資格也沒有了。
這一番話說得孔渠很是詫異,他用一種你敢這么跟方晏初說話你完了的眼神看了一眼季千山。他可太了解方晏初了,這位龍游君可以說是奇懶無比,對一切自身意外的事情都毫不關心,更不耐煩于人際交往,對于這種哭唧唧搏可憐的行為說得上深惡痛絕。
令孔渠更為驚訝的事情還在后面,方晏初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孔渠以為他就要不耐煩了的時候,他蹲下身來,無比溫和地問季千山:千山怎么會這么想?你天生魔道,聽不懂道法是應該的。我對茶葉挑剔,煮茶的事情一向是親力親為的。
孔渠當時的眼神就不對勁了,他的表情大概可以概括成兩句話。一句是我肯定是走錯房間了。第二句是要么就是方晏初感冒了開始說胡話了。
那千山給師父吹吹?季千山小小年紀,還沒有深入地了解到一個善于撒嬌的人到底能在這個世界上占多少便宜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如何撒嬌。在方晏初面前,光這一點就足夠利于不敗之地了。
在季千山燦若星辰的眼神中,方晏初終于敗下陣來,認輸地伸出手來放在季千山面前道:那就有勞了。
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從那以后,季千山就變了!
孔渠一雙眼睛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從血海里走出來的乖巧的小孩被方晏初寵得都不像話了!
你至于嗎?孔渠斜倚在凌云殿的墻根地下,腳尖小心翼翼地縮在屋檐的保護范圍之內,一邊說話一邊不斷地往天上投去一個警惕的眼神。最近天道看他不爽,降下來的天雷總是刁鉆可怖,他可不愿意再被天雷劈得到處亂跑了。
隔著不到幾米的距離,藥香馥郁,蒸騰的藥氣下頭是一個陶制的藥罐子,方晏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藥罐子下頭的火。他手中拿著一把蒲扇,一邊扇火一邊騰出空來回答孔渠:什么?
這藥啊,孔渠瞧著天上沒云,噌噌兩步跳出來解開了蓋子,指著里頭的東西一個個地細數,千年人參、鹿茸、蟲草這都是大補的東西,你給季千山一個孩子吃了也不怕把他補得上火啊?
方晏初頭也不抬,伸手把蓋子按到罐子上,指了指自己的頭頂,提醒道:雷云正聚著呢啊。
孔渠應聲抬頭望去,一層厚厚的烏云正在他頭頂上集合,雷光蓄在云上給云勾勒出一道金邊。他趕緊噌噌兩步又竄回去,用力地把腳尖收在凌云殿的屋檐底下,一點都不敢露,嘴還不閑著:天道真是有病。我說真的,你搞那么多大補之物,季千山他可領受不起啊,尤其是里頭那味鹿茸,那可是個開了靈智的鹿妖,我取鹿茸的時候被他的鹿角頂了好幾回呢。
你取鹿茸,鹿妖還有不給的道理嗎?孔渠天生靈物,是禽類的根腳,可以說得上是禽畜界數得上號的人物了,有頭有臉有威望。
唉孔渠聞言也嘆了口氣,口氣十分滄桑,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在我們禽獸,啊不,是禽畜界,跟過街老鼠差不多了。我入了魔道,被天道厭惡,連帶著我整個同宗同族的靈物都不被天道喜愛。現在別說鹿妖,稍微有點底子的禽畜類都不太想跟我來往。
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方晏初了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孩子緣不好,不招剛成型的小妖待見呢。
你以為是個妖就跟你們家這位祖宗似的?孔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季千山這小子小時候還行,越長越不是個東西。小時候多么玉雪可愛一個小孩子啊,現在十七八歲心眼越來越多不說,還越來越排外,頗有點萬般皆下品,唯有師父高的樣子。
千山?方晏初揭開藥罐的蓋子,將其中的東西用筷子撈出來,用瓷碗將剩下的湯汁盛好,慢慢向著門口走,千山挺好的啊。
他自己一個人干活,身邊十來個道童跟著。看見方晏初添柴,小道童勸一句小師叔小心傷著手,我來我來;看見方晏初燒水,小道童勸一句小師叔怎么能做這個,我來我來;看見方晏初煮藥,小道童勸一句煮藥的活兒您怎么能做,我來我來。
結果直到方晏初把藥都熬好了端出來,小道童們也沒找到一個我來我來的機會。
從季千山來到凌云殿開始到現在都九百年了,除了最開始三四百年方晏初業務不熟練之外,方晏初跟養自己的親生兒子似的親力親為,不僅道法功課要親自講授,現在就連生病了也要親自照料,真是讓凌云殿一眾弟子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呵。眼見著方晏初端著碗進了臥房的門,孔渠不屑地笑了一聲,袖著手轉身跟進去,雖然說現在這些小妖越來越有自己的個性了,但哪個也沒您家這位脾氣大啊。昨天青龍一族的小太子來的時候,是您家這位把人家趕出去了吧?現在這樣就是所謂的報應啊。
兩人進來的時候季千山剛好醒著,把孔渠這句話聽得完完整整一字不落。他面色發白,擁著厚厚的被子,雙眼懨懨的看著被子上的花紋,結白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硬是把發白的唇瓣咬出一絲鮮艷的血色來。
他神色可憐,方晏初心里也不好受,把瓷碗放在桌上就坐到季千山身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俯身貼了一下他的額頭,只道:還發著燒,怎么不好好地在床上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