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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年以前的日子歷歷在目,孔渠曾把他們相處的每一天、每一個細節都放在夢里反復咀嚼著,從已經榨干的日子里咂摸出一些甜味來。時間久了,曾經歷過的現實也變成了夢境。
小孔渠這一萬年都活在夢里了,而現在夢醒了,好在他還有無盡歲月可以用。
師父,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嗎?
方晏初活了這么多年好像也沒積攢下多少朋友,走過了這幾個地方就再也沒有可以去見的朋友了。季千山也沒什么朋友,除非兩個人再往蓬萊走一趟。蓬萊現在已經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普普通通地進去參觀一下也沒什么不好。
不過聽說蓬萊在大門口貼了方晏初的畫像通緝他來著,因此兩人決定還是在蓬萊外面的地界逛一逛就好了。
不去看看你的那些朋友嗎?方晏初指的是季千山在人間界上學的時候遇見的那些同學們,我聽說今天是人間界的一個大活動。
什么啊?季千山打開手機翻看了一下日歷,沒在日歷上找到什么醒目的節日,不過即將退出的時候倒是在屏幕上方彈出的廣告上收到了啟發,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
季千山上了這么多回高中,不過一般情況下高一下半年,最多高二就準備獻祭重來了,還從來沒參加過人間界的高考呢。不過沒參加過不妨礙他聽說過,從高一開始他就不停地從老師那里聽到這個詞。
算起來,今天也應該是你高考呢。方晏初掐指算了算,從自己身死到現在正好兩年多點,如果季千山還在上學的話也應該是個應屆考生了。
從方晏初嘴里聽到高考這個詞,季千山還挺不開心的,因為他只喜歡跟著師父一起學習,不喜歡跟同學擠在一起考試。臉一下子皺得像個檸檬似的嘟噥道:我不喜歡考試。
那我們就去看看你的同學們考試吧。話音未落,方晏初即刻收起了本相,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家長,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另一只手上提著一個塞滿了傳單的藍色布包,站在太陽傘下跟眾位家長一起望著考場內部。
季千山本來不想來,但是耐不住方晏初興致高,只好也跟著一起過來了,打著扇子給方晏初扇著風。
他頂著一張應屆學生的臉站在考場門口的樣子很快吸引了幾位家長的注意,其中兩個商量了兩句便主動上來跟方晏初搭話:您也是考生家長嗎?真看不出來,挺年輕的。
自從任務完成,天地的重擔不再壓在方晏初身上之后,他整個人變得輕松了許多,那種沒由來的壓迫力也減少了不少,也欣然應道:是啊,來看孩子考試。
這也是您孩子嗎?長得跟您真像。兩個人睜著眼睛說瞎話,對著季千山和方晏初兩張完全不一樣的臉也能說出真像兩個字來。
這是我方晏初也想接話,但是接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最近季千山脾氣越來越大了,對于自己徒弟的身份很是不滿意,也越來越少在外面承認兩人是師徒關系。有兩次方晏初介紹自己是季千山的師父,季千山還生氣了,讓他整哄了小半天才哄好。
看他猶豫不決,季千山這才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主動接話道:這是我師父,我是師父的徒弟,我們是來看師弟考試的。
哦哦!兩人紛紛點頭,互相投給對方一個不太理解的目光,大概是在想現在這個時代還有師父徒弟之說吧,尷尬地笑了兩聲后異口同聲,那挺好的。您家孩子成績怎么樣啊?
季千山不禁抬眼看了下方晏初,那個師弟是他編出來的。方晏初就他這么一個徒弟還伺候不過來呢,哪兒有心思收第二個徒弟啊?
方晏初臨危不亂,微微點頭:還可以。
三模考了多少分啊?我女兒考了六百六十多分呢。他臉上盡是高興的神采,明顯是奔著炫耀來的。
家長之間的共同話題顯然除了孩子之外還是孩子,提到孩子的考試分數,幾個在近旁的家長全都忍不住了,紛紛比起了分數,下至三百上至六百,總之還是這位六百六十分的考生家長拔得頭籌。
滿面紅光地接受了一圈別人的恭喜之后又轉回到方晏初面前:您家孩子呢?
哦。方晏初也不怎么知道高考的分數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大概越高越好吧,從記憶里把周幾道的高考分數提了出來,上次跟我說的好像是七百零幾分。
周幾道那是什么人,當年崇明一中的高考狀元,全省都數得上號的人物,這放出來還不得嚇倒一片。最開始來炫耀的那位家長聞言先是一驚,然后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退了一步跟自己的熟人重新開了個別的話題聊起來。
師父也希望我參加一次高考嗎?方晏初面色平平常常,也不知道季千山從哪兒看出來的他有這個意思,梗著脖子問,到時候師父也會這么跟被人炫耀我的成績嗎?
等待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方晏初已經厭倦了等人的游戲,三兩步便退出了學生家長的人群。聽到季千山的疑問后斬釘截鐵地答道:不會。
季千山追問道:為什么?
你又考不好。
可是我希望師父等我!季千山追著方晏初的背影,師父從來不跟別人提我。師父
第一百章
(一百)
喂喂喂!聽得到嗎?季千山輕輕彈了下耳機,趁著主考官看不見的時候悄悄地撥通了方晏初的電話。
方晏初還是那個樣子,從不主動更新自己身邊的任何用品,有人給買就換新的,沒人給買就用舊的。恰巧之前為了教玄天君使用手機,孔渠買了兩個老年機,后來玄天君恢復了,老年機就被他送到了方晏初這邊。
老年機上的字體大,聲音也大,跟周幾道的嗓門有的一拼。方晏初聽這大嗓門特別習慣,就留在了身邊,沒事打個電話什么的,倍兒清楚。
季千山的聲音自然也清清楚楚地從擴音器里傳過來:師父!你還在嗎?
在。方晏初下意識地調低了聲音,從服務生手里接過一杯可樂,示意性地點了點頭說聲謝謝之后轉頭回到座位上,快輪到你了嗎?
嗯嗯,下下個就是我了。季千山的聲音既興奮又有些緊張,師父,你說我能考過嗎?我聽別人說科目二都要考兩三次才能過的。
方晏初吸溜了一口可樂,自從重生過來之后他對之前的那些糖果什么的都不感興趣了,甚至覺得那種劣質糖果甜得有點膩了。現在他愛上了喝這種冒泡的甜水,人類真是有意思,雖然弱小卻能研究出這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九天十地。
他幸福地回味了一下可樂的味道之后,慢悠悠地回答季千山:你問過教練了嗎?
問過了聲音漸漸低下去,季千山摸了摸鼻子,他說他覺得豬都能過,可是有些人連豬都不如。
季千山學車的那個駕校還是周幾道幫他報的名,周幾道當年就是在那兒考的駕照。不過這么多年了,駕校都沒有翻新過,周幾道去繳費的時候看著駕校里的那幾輛車幽幽地嘆了口氣:十多年了,這些年他們不會連車都沒換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