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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聊!
我就是無聊。陳紅燭單手一撐,飛身躍上逝水橋欄桿,坐著晃蕩小腿,我的人生除了修煉和氣妙煙,還有別的樂趣嗎?
不修煉的時候,她總是這樣一個人坐在橋頭看流云。偶爾割破手指讓鮮血滴落,喂喂五色鯉。
她不像趙濟恒那種修二代,熱衷于呼朋引伴,收一群跟班聚會玩樂。
師兄和父親對她很好,但親人不是朋友,也沒人敢跟她交朋友。
華微宗大小姐陳紅燭,就是個沒朋友的人。
袁青石啞然失笑:你為什么總是同妙煙過不去?你們也算是表姐妹。
正因為我們是表姐妹,我才知道她有多么虛偽。她美的像個假人,一個專門讓人觀賞的假人!整個修真界都喜歡假人,這難道不荒唐嗎?
她聲音拔高,嚇得五色鯉躲進云層深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莫生嫉妒心。袁青石老氣橫秋地嘆氣,我也有錯,都怪我和師父平日太嬌慣你,慣得你毫無容人之量。
陳紅燭冷笑,斜他一眼:哦,我就知道,你也喜歡假人。
跟你說不通,我先去練劍了。袁青石落荒而逃。
陳紅燭望著他背影,嗤笑一聲。
為什么想找一個發自內心不喜歡假人的,就這么難呢?
諾大華微宗,竟然只有宋潛機。
第14章 紅粉骷髏 妙你個頭
宋潛機很快換上新院門。
桃木門,刷鮮艷朱漆,配光澤銅環。
門前懸兩盞碧紗燈籠,紗絹繪著斜斜桃花枝,意態風流。
春風一吹,輕盈搖晃。
好似院門外那樹春桃紛飛的花瓣,無意沾染在燈面上。
孟河澤的朋友們手腳麻利,送貨帶安裝,人多力量大。
周小蕓還在門邊掛了塊精致的小木牌。牌上刻兩個工整的字:宋院。
宋潛機不得不承認,女修的審美確實比他這種糙漢強得多。
孟河澤坐在木輪椅上點頭:不錯,挺有排面。
挺有是謙虛說法,現在宋潛機寢舍的門頭,絕對全外門最有排面。
只是門一開,里外對比,更顯得院內空蕩寒酸。
陳紅燭坐過的椅子、用過的茶杯已經扔了。地面被宋潛機翻過土,清理了碎石雜草,還沒來得及扎籬笆,種花草和菜苗。
百廢待興,正如他重生而來的這個春天。
宋潛機滿意之余,略感唏噓。
上輩子很多人搶破頭替他做事,別說他要換一扇新門,就算是想換個新宮殿,也有人拱手送上。
但那是因為害怕他,或有求于他。
他們講利弊、講交換,唯獨不講情義和真心。
謝謝你們。宋潛機說。
謝什么呀!周小蕓喜笑顏開:宋師兄,你太客氣了。我們該去打工了,明天再來給你換其他家具!
華微宗收錄千名外門弟子,約等于招了一群包吃住的低薪雜役。
他們每天去執事堂領任務,類似下礦井挖靈石、為靈獸梳毛鏟屎、給外門弟子跑腿等等,以完成度換取微薄靈石收入。
做門派任務被他們戲稱為打工。
除非像趙濟恒那般不缺錢,只將外門當做一塊跳板,純體驗生活。
否則修煉與打工,就是外門弟子生活中一對難以平衡的矛盾。
不打工,沒靈石購買、借閱功法;勤打工,沒時間修煉。
孟河澤因為養傷,最近幾天暫時不打工。
其他人有說有笑地向外走,忽然腳步停下,笑聲靜默。
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擋住去路。
那人身穿翠綠錦衣,頭戴玉冠。腰間佩劍,劍鞘嵌滿各色寶石,華麗至極。
他一根指頭挑起門邊的木牌,輕蔑笑道:宋、院。
春風吹來涼意。院內歡樂氣氛蕩然無存。
眾人將孟河澤、宋潛機擋在身后,警惕地怒瞪那人。
那錦衣少爺又抬頭看搖晃的燈籠,依然嬉笑:
你們不知道吧,山下市井晚上比白天熱鬧,花樓的姑娘們在門口點上桃花燈籠,就說明開始接客了。我看這宋院,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周小蕓漲紅了臉:趙濟恒,你下作!
喲,這不是小周師妹嗎?趙濟恒裝作才看見她,驚訝地湊上前,咱們華微宗總共沒幾個漂亮女修,像你這樣如花似玉的珍貴品種,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太暴殄天物了。
孟河澤冷冷地問:你來干什么?
他轉動輪椅,越眾而出,好像比站著的趙濟恒更有底氣。
趙濟恒下意識后退兩步,但想到這人現在身受重傷,又笑起來:我來送禮!你們不講待客之道,不合適吧?
說罷向門外招呼:抬進來!
他四個跟班抬著一張熟悉的躺椅,整齊地跨過門檻。
放下吧。趙濟恒趾高氣揚,宋潛機,這花轎送給你了,你再坐上試試。
經過戒律堂遞紙條見掌門一事,宋潛機在三堂中徹底出名。
戒律堂和執法堂的弟子,大多從前沒見過、不認識他。每當有人問起哪個是宋潛機,總會被回答:
就是外門考核遲到,被抬花轎來的那個。
這話傳到趙濟恒耳朵里,笑得他捶胸頓足:
我當時怎么想到把宋落抬到廣場游街,我天才啊!
他今天來,正打算嘲諷、侮辱對方,順便炫耀一番。
趙濟恒拍著躺椅扶手:你看你們,折騰這么多,差點被逐出門派,進內門的還是我。我本以為你見到掌門,是有了靠山呢,怎么還是灰溜溜地回外門了?
孟河澤氣得差點從輪椅上坐起來,單手抄起躺椅,甩飛出去。
趙濟恒跳開,仗著孟河澤打不到他:你想砸就砸,想扔就扔。我明天還來送。雖然我現在住內門,來一趟有點麻煩
謝謝。
趙濟恒像被雷劈了,猛然回頭,只見宋潛機接住躺椅,一臉微笑。
你說什么?
我說謝謝你。宋潛機拖著躺椅,在石桌邊找了個合適位置擺放,挺舒服。
有人白送,省了他去買,好事。
正適合干完地里的活,晚上癱著吹風喝茶。
趙濟恒愣了愣,他正想問你有病嗎,手臂忽被人猛地拉住。
您怎么跑到這兒了。趙執事到處找您!
沒看見我正忙著嗎?等等。趙濟恒見來人是叔父手下的執事,并不放在心上。
他不耐煩地甩手,竟沒能甩開,一臉驚愕。
不能等了!一群執事沖進來,前后左右將他包圍。
怕他闖禍犯事,按趙虞平吩咐,一道神仙索綁起他雙手,這就跟我們回去吧!
喂喂,干什么!趙濟恒大驚失色,像只被拎起后頸的雞崽,撲騰翅膀掙脫不得。
他跟班見執事堂的人來真的,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領頭執事轉向宋潛機,換上一副客氣笑臉:你以后不必去領任務了。
宋潛機點頭,看來虛云已經同執事堂打過招呼。
執事堂不能再找自己麻煩。至少明面上不會為難,更不會留下證據和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