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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燕的話盤繞在腦海中,時螢不再讓自己亂想,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索然無味地拿起筷子吃了兩口菜。
沒多久,她看見斜對面穿著黑色貼身羊毛裙,五官明艷的女生忽然站了起來,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
時螢辨認了下,記起了對方的名字,是當年的班花鐘蓉。
“偷偷告訴你,鐘蓉暗戀過陸斐也。”
說這句話時,王思穎刻意湊到了時螢耳邊。
時螢微怔:“你怎么知道?”
鐘蓉是他們班的班花,也是文藝委員。雖然文化課不拔尖,但鐘蓉有不少藝術特長,且她氣質出挑,打扮也很精致。
即便在附中那個打擊早戀成魔的氛圍下,依然有男生敢明目張膽地向鐘蓉表白,可她始終不為所動。
時螢意外,不是因為鐘蓉暗戀的人是陸斐也,而是因為鐘蓉向來高傲,很難想象對方會做出暗戀這種事。
王思穎嘿嘿一笑,用只有她們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我不光知道鐘蓉暗戀陸斐也,還知道梁宸和陳蕊偷偷早戀過。上學那會兒大家伙兒都多單純啊,所有人的心思都逃不過本人的火眼金睛。”
時螢沒想到還真有人敢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看了下恰好在場的兩位早戀當事人,發現他們幾乎把避嫌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說話間,鐘蓉去而復返。
等人坐下后,班長笑著開口:“鐘蓉,聽說你馬上要結婚了,準備什么時候辦婚禮?”
“下半年吧,到時候給大家發請柬。”鐘蓉彎著嘴角,笑得恰到好處。
話落,有個男生捶胸頓足,夸張地打趣:“真是心痛啊,咱們的班花女神都要結婚了。”
班長把酒杯一撂,裝模作樣地笑著呵斥:“不結婚也輪不到你小子,再說人家可是大一就戀愛了,這叫從校園到婚紗,懂不懂。”
“我怎么不懂,聽說鐘蓉老公是酷家裝修的老板,老同學,回頭我請人裝修可得給打折啊!”
時螢默默聽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下,劃開屏幕,居然是王思穎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發了條微信過來。
「鐘蓉她老公是個富二代,我后來跟鐘蓉成了大學同學,其實她才是聰明人,就算喜歡陸斐也,也不會考慮更進一步,畢竟那時候陸斐也太窮了,下這種投資風險太大的賭注多不明智,干嘛不走一條最輕松的捷徑。」
飯吃的差不多,王思穎轉了一圈,終于八卦到了時螢身上:“好了,不聊別人了,說說你?交男朋友了嗎?”
時螢下意識看了眼手機,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嗯。”
王思穎嘆了口氣:“那真是可惜了,依我看,卓峰可還對你念念不忘呢,就這會兒功夫,都看你三回了。”
“我看是你想多了。”
時螢笑著搖了搖頭。
她跟卓峰微信都沒聊過幾句,僅有的兩次聯絡,對方也沒表現出絲毫過界的曖昧,怎么就對她念念不忘了?
酒過三巡,這場聚會結束時,時間已經有些晚了,班長好心提議,讓沒喝酒的幾位男生把沒開車的女生送回家。
王思穎喝了點酒,看起來已經微醺,時螢知道她是一個人來的余綿,不放心她單獨打車回酒店,扶著人站起身,思考著還要不要給陸斐也打電話。
她盯著通訊錄上那個熟悉的號碼看了半天,忽地想起剛剛蘇燕的話,心底一股執拗勁涌上,始終不愿意撥通。
男生那邊人員已經分配得差不多,大伙出包廂時,卓峰走了過來:“時螢,我看王思穎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們兩個回去吧?”
不遠處的班長看到這一幕,突然拔高聲音,調侃道:“呦,卓峰,我說呢,等了半天,你小子就等著當護花使者送時螢呢吧?”
卓峰有些不好意思,剛想說些什么,又被一旁的韓一帆拍了下手掌打斷:“對呀,大家伙可別忘了,他們倆可是咱們班的第一對班對!”
此話一出,眾人都恍然想起了什么,紛紛看向站在一處的時螢和卓峰,拉著長調,故意似的哄鬧起來。
剎那間,時螢恍惚回到了當初被班里人爭相打趣“早戀”時的場景,反感地皺了下眉。
“不用了,我——”
話音未落,隔壁的包廂門突然打開,一行人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穿著西裝皮鞋的中年男士,后面跟著陸斐也和一位女士。
時螢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抬眸時,視線卻落在了男人旁邊的女人身上。
對方并沒有辜負蘇燕那句“大美人”的形容,這位林女士長了一雙很有魅力的丹鳳眼,目光掃過,有種難以言喻的風韻,比時螢想象中要成熟些。
輕描淡寫的一瞥后,陸斐也移開了目光,回應著旁邊的私語。
畢竟是只差了兩屆的校友,理科狀元的名頭如雷貫耳,不少人認出了陸斐也,不自覺停住了腳步,讓出了包廂通往大廳的路。
陸斐也走在最后,經過眾人跟前時,腳步略頓,朝一旁的人群輕飄飄掃了一眼,繼續面無表情地朝門口走去。
時螢攥了下手,低著頭沒看他,也跟著同學們出了于李記。
陸斐也還停留在于李記門口,那位林女士臨走前,毫不避諱地上前,伸手擁抱住他,溫柔道了句:“阿斐,我先走了,下次見。”
男人沒有閃躲,點了下頭,兩人間透著不言而喻的親昵。
卓峰顯然認出了陸斐也,皺起眉心,眼神擔憂地看向時螢,發現她已經低著頭收回了視線。
“卓峰,還愣著干嘛?這兩位交給你了,可得好好把人送回家。”班長走過來拍了拍卓峰的肩膀。
時螢沒聽到班長的話,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死死壓著,密不透風。望著不遠處的背影,反復回想著那個旁若無人的擁抱,在情緒涌出眼眶前低下了頭。
周圍是歡聲笑語的道別,她卻獨自失著神被隔絕出來。
然而沒過多久,周遭的空氣像是靜止了般,那些趁著離別前最后敘著舊的同學,也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