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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伸手去拿,然而盧雨霏已經快一步,扔給了五組的湯曉珺欣賞,“誒,這個男主角怎么還有點眼熟,你用了咱們校草做原型嗎?”
湯曉珺歪打正著說中了。
其實人物沒有那么像,余葵是刻意模糊了特征畫的。最多只稱得上是一個借鑒了帥哥優越眉眼的紙片人,只是時景的長相叫人見之難忘,大家又都把他的五官刻在腦子里,瞎猜罷了。
余葵繞到前排。
再一次重復,“還給我。”
湯曉珺置若罔聞,接著翻了幾頁促狹道,“余葵,你每天在學校不學習,就干這個啊?”
她用手肘拐了拐姜萊,把本子推過去,“瞧,咱們‘小葵’幻想的少女漫!”
姜萊眼角都沒捎一下,直接推回去,“懶得看。我說過了吧,她就這樣,從前是我們班宋定初,現在謝夢行,昨天托宋定初的福,在食堂同桌吃了一頓飯,她又肖想時景。”
三人在她眼前旁若無人地聊天。
“既然是撿漏進來的,就應該低著頭做人,老老實實安分守己啊,人沒有自知之明真可怕。”
“真以為稍微有兩分姿色就可以為所欲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要是考那個成績,我都要羞愧死了。”
……
余葵是個平和且惰性極強的年輕人,大多時候,她懶得做無意義的爭執,只覺得別人吵鬧。但這一刻,也許對方確實戳中了她最卑微的地方,就連她開心了一整天的經歷,都因為她蒙上了被窺探的陰影,余葵忽然不能平靜了。
都說槍打出頭鳥,可她從來到這所學校開始,已經盡量低調地把自己藏在人群中,成為班級里的邊緣人物,為什么還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喜歡時景究竟犯了什么罪?她竭力克制自己,從未付諸行動,也從沒想過得到他,憑什么要遭遇她們無端的揣測和羞辱?
她的眼睛漸漸黑沉,袖子下捏緊了拳頭。爆發的前一秒——
謝夢行拎著衛衣帽子挪開她,咯吱一聲拉開兩個女生跟前的桌子。
姜萊還在寫字,面前突然就空了,筆尖猝不及防在本子上劃出長長一道尖刻的劃痕,她抬頭怒道,“謝夢行你屬狗嗎,這么會護主子,關你什么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你剛才不是提我了,你也很清楚我是什么角色了吧,不坐實豈不是讓你太失望。”他眉眼料峭往中間一站:“余葵說讓你們把她的本子物歸原主,喜歡裝傻還是聽不懂普通話?當聾子有意思嗎?”
不同性別自尊心也有高低之分,年輕男女對罵,羞恥程度有時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湯曉珺的心理素質差一點,眼睛立刻紅了,把本子扔回他懷里,“給你就給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一個男生來找女生麻煩,你丟不丟人。”
“你們欺負人都不嫌丟人,他丟什么人。”陶桃剛從廁所回來,才搞清楚什么情況,立刻加入戰局。
謝夢行把本子還到余葵手中,“檢查一下,弄臟弄破了我讓她們好看。”
陶桃在邊上瞥了兩眼漫畫內容,幫腔。
“漫畫里的帥哥不都長這樣嗎,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哪里就能看出來像了?這種級別的作品,有人怕是把手練廢也畫不出來,只能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扣帽子,惡不惡心啊。我還說你們跳腳什么呢,搞半天是嫉妒人家和校草吃了頓飯,我也在現場呢,你們怎么不來找我麻煩。”
兩人一套組合拳打完,謝夢行來結語,“我警告你們,以后要再敢欺負人——”
姜萊猛地站起身,凳子發出拖地的刺耳聲響。
“謝夢行,你少裝了,誰不知道你打架已經被記過兩次,再差一次就要被退學,怎么樣,你要打女女生嗎?還有你,陶桃,跟宣傳部長戀愛被叫家長,地下情還這么囂張,你覺得再被發現一次,學校會勸退你,還是勸退他……”
“他們都不會有事。”
余葵揚聲截斷她的威脅,從兩個朋友身后走出來,“因為我不會再忍耐你了。”
就像剛才謝夢行把自己拎開一樣,她把兩個朋友拽到邊上,回歸戰場中央。
“我究竟對你做了什么?你作弊也要來到十五班的原因,就是為了整我嗎?”不管四下震驚詫異的目光和議論,她繼續道:“一邊假裝不屑,一邊又拼命在乎我,花那么多精力貶低我、拉圈子針對我。姜萊,原來我對你的威脅那么大啊。”
姜萊皮膚漲紅破防。
“你在瞎說什么,誰作弊!”
余葵沒有糾纏,掀起眼睫,直視她的臉。
“未來是什么樣,誰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刺激多了別人是會當真的。說不定你現在最引以為傲的成績,有一天也會被我打敗。”
余葵當天下午反常地沒再涂鴉,上課也沒瞌睡。他一言不發,偶爾盯著壓在課本最下方那疊漫畫和日記本發怔。
“你怎么了?”
謝夢行被嚇一跳,“…你可別把那些破事放在心上,藝術家就應該毫無負擔地進行藝術創作。誰說你不行,那是她們眼瞎。我就覺得你特別好,寬容平和,才華橫溢,還特別有趣。”
余葵面無表情看他一眼,又挪開視線。
下晚自習回家,向陽把車蹬得飛起來,都追不上她的速度,“你今天怎么了,要是不舒服你車別騎那么快啊,等我一下!”
嘶——
余葵猛地在轉角處剎車一個漂移橫停下來。
秋風揚起發梢,路燈下,她此刻的神情顯得有些殺氣騰騰。
“你說我要是現在開始學習,高三重新挑優生班時候,有可能分進你們一班嗎?”
余葵過去十幾年,可一天都沒為上進的問題煩惱過!
向陽被她的反常驚到了,“你不對,肯定受了刺激,是不是誰說你成績差!”
“我成績差還用誰說嗎,我就問問,有沒有這個可能。”
余葵煩躁,她根本不在乎被誰針對,真正使她難受的,是姜萊扯下了她蒙在頭上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