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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船夫把難題丟給幾人:幾位小師傅,那位詩人很出名的,你們知道我剛才說的,是哪五首詩嗎?
五人面面相覷,根本背不來。
突然,山峽間狂風大作,小船開始拼命搖晃,船夫也露出猙獰的神色來:既然背不出,就等你們能背的時候再上船吧!
船體猛烈的晃動,澎湃的浪濤幾乎要將小船掀翻,可船夫和李白卻在船上穩如泰山,只有沈亦他們幾人被巨浪晃下了船。
江水冰冷刺骨,浪濤幾乎要將人的身體撕裂,水不長眼地往口鼻中使勁兒鉆。
江衍落水之后迅速化身小白龍,然而即使是水中蛟龍,也幾乎被這邪乎的浪濤扭稱麻花。
五個人中就沈亦的體力最差。
三師弟雷虎的技能加成是水性好,他雖然被卷入浪底,卻在水下游刃有余,二師兄和蘇承望雖然水性不如雷虎,但至少不會被水嗆到。
只有沈亦一個人在兇猛的浪濤中浮浮沉沉,險些被拍成傻子。
幸好江衍很快適應了在激浪中行進的規律,他迅速將幾人撈起馱在身上,本來想著直接飛起來,卻發現這江水像是帶著什么沉重的引力似的,他根本逃不開。
已經爬到江衍背上的沈亦盡職盡責,一邊吐水一邊數人數:三師弟呢?!
小白龍的背上只有耳朵耷拉著的豬八戒,渾身毛發都濕透的瘦猴以及奄奄一息的師傅。
最善水性的三師弟雷虎并沒有出現。
雷虎不會被浪沖走了吧?!
不僅是因為有水性技能加成,還因為身為軍人的他曾經做過潛水訓練,所以雷虎在掉下船的第一時刻就迅速潛入水中,此時的他正扒在那艘載著他們進入巫峽的小船船底。
原本他是打算找機會翻上船的,結果卻在船底發現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船底被木板釘的斑駁,雷虎在其中的一塊木板上發現隱約有文字刻在上面。
【支離東北風塵際,飄泊西南天地間。】
【三峽樓臺淹日月,五溪衣服共云山。】
【羯胡事主終無賴,詞客哀時且未還。】
【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
這好像就是杜甫的《詠懷古跡》其中一首?!
雷虎立刻徒手將木板掰下來,他剛松開手,船身就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射出去,迅速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串白色泡沫。
雷虎舉著木板浮出水面,這才發現巨浪似乎停了。
幾位隊友正騎在小白龍身上,就在他身后不遠處。
沈亦看到他立刻激動大叫:雷虎!雷虎在那兒!
白龍游到他身邊,雷虎也翻身爬上來,把手中的木片展示給眾人看。
蘇承望分析道: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五首詩的線索,就可以重新上船?
所以現在是追不上那條船了嗎?雷虎問。
江衍扭過頭來,龍須輕輕甩動:追不上,那艘船很快就消失了,我們不論怎么加速都找不到他。
而且,江衍試圖向岸邊游去,可不論他游多遠,江岸始終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岸邊也永遠游不到。
在集齊五首詩之前,我們必須一直飄在這條江里。
眾人還沒來得及嘆氣,原本已經陷入平靜的江面突然又產生了一道逆流而來的浪。
與剛剛的浪濤不同,這浪仿佛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從水下躍上來一般。
幾人都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蘇承望立刻召喚猴子猴孫,無數猴子們出現在周圍的山上樹上,一片兩岸猿聲啼不住的壯觀景象。
雷虎和王天振則穩住沈亦的背脊,幾人中他戰力最弱,如果真的有什么怪物出現,戰斗中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他。
眼看著眼前有什么巨物即將浮出水面,江衍回頭沖沈亦低喝一聲:抓穩了!
然后迅速俯沖進入水中。
下一刻,他們剛剛的位置突然出現一道高速旋轉的渦流,很快一張長著密集牙齒的巨型魚口浮出水面。
那是一條至少有十多米長的渾身青黑的大魚。
它口中牙齒鋒利,見幾人輕松躲過,迅速鉆入水中再次襲來。
蘇承望立刻召集猴子們,他趁著魚身拐彎之際迅速從江衍身上跳下來,和眾猴一起撲到大魚身上。
魚身鱗片滑膩,根本無從下手,許多猴子都被它甩落下來。
蘇承望咬著牙順著魚鰭往上攀爬,大魚也發現了身上的異樣,瘋狂扭動身體想把他摔下去。
蘇承望抱著鋒利的魚鰭,手掌和胳膊都被劃出了血痕,卻咬著牙死死不撒手。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魚鰭正下方的一片魚鱗上發現了幾行文字。
正是詠懷古跡中的第二首!
魚鱗上有字!蘇承望沖江衍幾人的方向大喊。
江衍很快接收到他的訊號,蘇承望拔鱗,他則迅速朝大魚迎面直沖過去。
大魚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下一刻,俊逸的白龍從水中一躍而起,漂亮的長尾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流線痕跡,而他的兩只利爪借助俯沖的力量狠狠戳入魚身,在大魚的身體上留下兩道六七米長的深深血痕。
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周圍的碧水。
巨魚痛的猛烈翻滾,終于將蘇承望甩了下去,再也顧不得對幾人下口了,連忙落荒而逃潛入水中。
江衍把蘇承望撈了上來:怎么樣,拿到了嗎?
蘇承望攤開手心,手掌滿是猙獰的血痕,可那片巴掌大小印有文字的鱗片卻被他緊緊捏在手中。
【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
【悵望千秋一灑淚,蕭條異代不同時。】
【江山故宅空文藻,云雨荒臺豈夢思。】
【最是楚宮俱泯滅,舟人指點到今疑。】
這是杜甫《詠懷古跡》中的第二首。
沈亦注意到蘇承望手上的傷痕,已經被河水泡的有些微微發白了:你的手沒事吧?
蘇承望露出一臉賤兮兮的笑:怎么了小亦,你是在心疼我嗎?
撲通。
他話還沒說完,江衍長尾一甩,剛被撈上來的猴子又重新落入水中成為落湯猴。
始作俑者只是輕蔑地嘲諷了他一眼:哦,剛剛沒游穩。
蘇承望:???
五首詩拿到了兩首,這兩首都難度挺大,不知道后面還會遇到什么困難。
不過幾人在江面上游了將近一個小時,到處都風平浪靜,一點危險的狀況都沒有。
二師兄王天振躺在龍尾出,一只腳還在水里晃蕩:天氣好像暖和起來了?這么游江也挺舒服的嘛。
水溫沒那么冷了,長時間的疲憊讓幾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還是江衍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異常:都清醒點。
這水有問題。
水變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