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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帶刺,可卻教云殊華無從反駁。
有什么好反駁的呢?昨夜自己確實沒有想起來。
云殊華將頭垂下,懊喪地開口:對不起。
赫樊本是來提醒他速速去見景仙尊的,如今聽到江澍晚失蹤的消息,什么都顧不上了,只挑眉質問道:你再好好回憶下,昨夜的澍晚同平日相比有沒有什么不同?
他云殊華失神,他與平時沒什么區別,我們說話的時候還像從前樣,澍晚他修為不低,若是遇上普通的劫匪,定然是可以應付的,故而此事目前來看有些棘手。
你也知他這是遇到了危險?赫樊焦急地走到欄桿處,用力在木質的圍欄上重擊一拳,若是這次他性命堪憂,你我都要擔責,我們又如何向沈仙宗交待?殊華,你真是太粗疏了!
云殊華第次遇到這種事,腦海中攪成團亂麻,整夜未眠后意識也有些混沌,聽完赫樊番話后,眼眶又紅了幾分,心中歉意更甚。
他已經竭盡所能去找了,但到底是他能力不足,如今只好求助于中域,希望沈仙宗能加派人手助他尋人。
赫樊還要繼續教訓,忽聽得不遠處的木質扶梯發出些響動,有人不緊不慢地踩著階梯向下走,其中人淡聲開口。
本座的徒兒如何粗疏?
這句話如粒石子,擊入湖中帶起層層波浪,正在交談的二人皆是一震。
云殊華向赫樊身后望去,垂眸行禮,小聲道:師尊,沈仙宗。
師尊怎么來了,為何赫樊方才不將這事告訴他?
景仙尊,沈仙宗,赫樊比云殊華更為驚懼,當即跪拜下來道,是弟子方才失禮了,還望仙尊大人莫怪。
景梵長身玉立,雙眸淡漠,白衣烏發,雪色的交領處繡著紅線花紋,平添幾分禁欲之色。沈棠離依舊穿著身紫裳,負手跟在身后,臉上帶著微笑。
景梵緩緩走過赫樊,卻并不理睬他,只是伸出手捏住云殊華的下頜,左右端詳了半晌,道:小華這夜睡得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云殊華想到昨夜二人在護城河邊的對話,又聯想起那個隱隱約約記不起來的夢境,嘴巴微微張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頷首。
為什么?
景梵瞇著眼睛,長指拂上云殊華的眼眸,輕輕掃了掃,指腹沒有濕潤的觸感。
沒哭,想來應是一夜沒怎么閉眼的緣故。
回答。景梵沉聲道。
云殊華的視線不免地瞟向男人腰際懸掛的玉璧,又轉向不遠處的沈棠離,低聲道,因為我弄丟了澍晚,他不見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景梵側目,轉身看向低頭待命的赫樊,方才是因為此事指責他,是么?
是,是,赫樊連忙抬眸盯著景梵的衣袂解釋,仙尊大人,昨夜是殊華同澍晚起去逛了燈會,但卻只有殊華一人回到了客棧,想來是殊華少年心性,覺得燈會太過有趣,時忘了好友,弟子這才越級訓斥了幾句,此事說到底也怨不得他。
沈棠離輕輕搖了搖頭,忽而開口插了句:赫樊,昨晚的燈會是殊華與仙尊大人起逛的,你若是對昨晚發生的事不知情,還是少說幾句為好。
昨晚的燈會云殊華一直和景梵在一起?!
赫樊聽了這話,恨不得收回自己先前的指摘。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景梵面前逞能。
沈棠離在心里默默為赫樊上了炷香,約莫是有些話想說,但還是皺了皺眉,沒有開口。
云殊華逛完燈會后心情極差,腦袋昏昏沉沉的,定然分不出心神去管旁的事,赫樊也不了解實情,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嘴,個字都不說,讓景梵來處理這件事。
景梵銳利的眸光落在赫樊頭頂,開口道:今日各域弟子皆在,本座便不動手罰你,回去后自己同你師尊領罰。
謝仙尊大人,赫樊驚喜地抬頭,弟子想再同殊華道個歉,先前是我
還有件事,景梵驟然打斷,語氣寒涼幾分,按照五域之禮,小華是你的師叔。
赫樊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只覺得景梵的目光像是在盯著個死人。
生怕他下秒真的開口喊云師叔,云殊華趁著眾人不注意,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逼迫理智迅速回歸,隨即快步走上前作揖道:還沒問師尊,您今日同沈仙宗來客棧是有要事?
自然,沈棠離迅速攀上他的話,面上前將赫樊從地上提起來,面笑道,如今浮骨珠到手,我們便可以啟程前往古戰場修復結界了,我同仙尊大人求了情,想帶弟子們一同前去相助,想來也能增長些閱歷,對修行頗有好處。
觀沈棠離面相溫柔,談吐清晰大方,卻半點不提江澍晚的事。
云殊華默了默,忽然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景梵。
小華這是何意?
他看到景梵的唇角壓了下去,薄唇微抿,眸色冰冷,副山雨欲來之勢。
就是頂著再大的壓力,云殊華也不能丟下失蹤無果的江澍晚,雖說以他現在的能力去糾察此事有些困難,但到底有他部分責任。
師尊,徒兒想請您降下道指令,派些南域磬蒼山的人手去尋澍晚,徒兒害怕他有危險,此事等不得。
景梵面若寒霜,冷冷看著徒弟跪在地上,并不答話。
倒是沈棠離思忖道:澍晚在中域修習道法頗有些領悟,且我看他有些法力傍身,應是沒有性命之憂,此事我自會安排中域與南域的弟子去尋,殊華你不要有負擔才是。
謝沈仙宗,云殊華頓了頓,繼續鼓起勇氣道,師尊徒兒不想去北域古戰場,徒兒想幫忙找到澍晚。
這下景梵終于開口了。
他盯著云殊華蒼白的臉色,勾了勾嘴角,蹲下身同徒弟平視。
你不與為師去北域,倒要留下來去找那個中域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江澍晚:這一趴我贏了。
第28章 孜孜汲汲
氣氛霎時安靜下來,云殊華不動聲色地向后縮了縮,沒來由地有些害怕這樣的景梵。
面前的男人過于強勢,哪怕兩人平視,云殊華依然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但有些話還是要說。
云殊華喉結輕輕滾動,堅定地開口:師尊,澍晚失蹤時,我錯過了尋他的最佳時機,現下我絕不能再錯過了,懇請師尊給我一個機會。
這便是要死心塌地為了那人去求他了。
徒兒說的不錯,那時你錯過了,景梵看著他躲避的小動作,語調輕緩,因為,你同為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