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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殊華悄悄轉過頭看他,怔了怔,這才面露感激:多謝關心,今日天色不錯,太陽一照,我這頭暈的毛病就犯了,不打緊的。
不過是隨口胡謅了一句,那年輕男人聽到,竟將眉頭緊皺起來:磬蒼不少弟子也有這種病癥,只需針灸幾次便好,若是云師叔需要,我也可
這就不必了,云殊華連忙擺手,多謝好意,約莫是這幾日沒休息好的緣故,師尊一走,許多事落到我頭上,實在是分.身乏術。
他這話說的不錯,景梵離開裉荒山之后,大大小小涉及東域的事務全都交由自己手上,驚鶴雖幫了不少忙,但到底頂著侍從的身份,不能長時間跟著他拋頭露面。
或許是云殊華話語中的落寞戳中了對方的心事,只見他長嘆一聲,又心有戚戚焉地附和幾句,隨即講起了南域那剩下來的一堆爛攤子。
左右沒什么其他的事,云殊華也不想看臺下密密麻麻的一眾弟子比武,便靜靜坐在那里聽了起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插兩句。
經過一番交談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年輕男人是磬蒼山三師兄,名喚齋青禾,駱憐卸任后,他受景梵與沈棠離的提拔,成了磬蒼山新的掌權人。
云殊華挑挑眉,說道:聽青禾兄所言,那日是仙尊與沈仙宗一同登上山的?
確實如此,齋青禾頷首,當時我并不在場,只聽說展涪將大師兄重傷后,轉身逃出大殿,還未走出便被仙尊大人抹了脖子。
這倒是師尊的做事風格。
云殊華繼續好奇道:在磬蒼山上待的那一日,師尊都做了些什么?
齋青禾抬起手,就著唇邊的酒盞灌了一大口,喉結滾了滾,道:仙尊大人的行蹤豈是我們能隨意打聽的,這話你同我說也就罷了,萬不可當著沈仙宗或是什么其他的人面前提起,弟子私下問詢師尊的行蹤說到底不是什么合規的事,切不可叫人抓了把柄。
又是抓把柄,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提醒云殊華不要叫人抓把柄了。
齋青禾這人可真是謹慎。
云殊華心里覺得有點好笑,面上卻不顯,只鄭重地點頭道:青禾兄說的是,說的是。
兩人對視一眼,繼續喝起酒來。
云殊華拿起小案上的酒壺,忽聽見右方傳來沈棠離溫潤的嗓音:方才殊華在說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在我面前提起的?
咳咳咳咳咳
云殊華當即劇烈咳嗽起來,辯解道:沒什么沒什么,是仙宗大人您聽錯了。
哦?
沈棠離柳眉微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看著下方練兵場悠悠道:今歲各域大比較往常熱鬧些,恰逢你師尊不在,就不想下去同他們比試比試?
這話是什么意思。
云殊華靠在椅背上,偷偷覷著沈棠離的神色,卻見他正笑著看向自己,遂坐直身子強打起精神問道:若弟子前去打擂,仙宗大人應當不會向我師尊告發吧?
如果比贏了,我便答應你不會告訴仙尊,沈棠離沉吟道,可如果輸了,那就是丟了清塢山的臉,這等大事,不待我向你師尊稟明,五域怕是早已傳開了。
這是一句戲言不假,但多多少少還是打消了云殊華一點戰意,他向下看去,腦海里盤算著自己上場究竟能堅持多久,又有幾分勝算。
風鶴當初與他說過,各域大比時自己只需要乖乖坐著便可,當個漂亮擺設,最合師尊的心意。
不過,他自己也想試試如今在五域弟子中是個什么水平,別的不說,自從拜入東域清塢山得景梵指點,手上的劍較之先前已經順手許多,怎么說拿個前幾強也不是問題吧?
現下這場比的正是擂臺賽,不僅考驗修道者法力高低,更考驗一個人的策略與耐性,總的來說并不好打。
且可以肯定的是,最后前三甲中必定會有江澍晚一席之地,屆時兩人正面對上,清塢山定然不及洛圻山,最后豈不是白白給中域長了威風?沈棠離有意引他下去,該不會打的是這個算盤吧。
思索半晌后,云殊華還是站了起來,他對著沈棠離拜了一拜,道:弟子想先行告退,還望仙宗大人勿怪。
在座的其他三位域主看過去,面露不解。
沈棠離微微一笑,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一般,揮了揮手,說:若是有其他要事,本仙宗也不便留你,那就去吧。
多謝仙宗大人。
云殊華彎腰作揖,轉身拂袖翩然而去,步履匆匆。
仙宗大人,錘擂賽期間不可無故退席,云殊華到底不是真正的東域域主,這樣做實在是有失體統。
沈棠離轉了轉手里的酒杯,余光掠去,恰好望見師熗皺緊的雙眉,隨即唇角勾起道:師域主,這規矩都是死的。小孩子年輕就喜歡玩鬧,還是莫要將他們束縛住為好。
今歲各域都收了新徒,本就是喜事一樁,倘仙尊大人坐陣,大抵也不喜歡這群小孩被一些繁文縟節拘著,師域主以為呢?
見他一心相護,師熗也不好說什么,只得作罷。
此時塔下練兵場罡風四起,正是南北二域打得火熱。
朝岐站在擂臺上,氣喘吁吁支著手中的長劍歇息,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過下頜,一滴滴掉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對面站著的恰是北域的赫樊,此前護送浮骨珠前往極北之地時,兩人曾有過幾面之緣。
同朝岐比,赫樊倒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到底是資歷頗深的大師兄,最是會壓制年輕氣盛的同儕,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他將手中一左一右兩把軟劍向空中一拋,口中念著聽不懂的古語,霎時間頭頂風云變化,那軟劍在上方激烈糾纏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鳴嘯。
赫樊雙手無懼劍光,徑直向其中探去,轉瞬間手上便一左一右變出兩把锃亮的回旋刀。
朝岐師弟,可還要繼續比試?
刀刃反射的冷光在朝岐臉上劃開一道光影。
哼朝岐抹了把汗,右手挽了個劍花,倨傲道,繼續比,比出勝負為止。
話音剛落,他低吼一聲,雙目有神向赫樊沖去,雙手舉劍高過頭頂,迎面劈去一道爆裂的青色眩光,帶著不可抗拒的沖擊力直奔他面門!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赫樊足下一點,騰空向后翻躍,兩只回旋刀交疊著在前方結出一道法印,回擊那道青光。
趁著這轉瞬間的功夫,朝岐連發二擊,幾道掌印飛速跟在劍氣身后,將赫樊打得應接不暇。見對方露出頹勢,朝岐心中一喜,面上得意更勝幾分。
赫樊堪堪抵擋,總算是有驚無險。他假意接下朝岐最后一招,左肩搖晃幾下,吸引著對面少年的注意力。右手則緊緊握住一只回旋刀,向其疊了好幾層法訣,隨后順著左方狠狠一轉,那把回旋刀便帶著風刃狠戾向朝岐刺去。
這一下便是下了八成功力,練兵場上刀劍無眼,若是沒來得及躲成,叫人接下這一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