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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情人帶回我的床上?！?

“他給我甩門?！?

“他的朋友現(xiàn)在要打我?！?

“老朱，你說他愛我。”我笑得用力，幾乎連眼尾都出紋，“你在發(fā)什么瘋?！?

“你看到那個小孩了嗎。他媽在ICU，我付的錢?！?

“但是你看那個小孩，他這么義無反顧的選了蕭欠。”

“所以你們在發(fā)什么瘋?！?

男人忽然泄了氣。我整了整衣領(lǐng)。

好像渾身膽魄被人抽走，他彎著身，蹲在了地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就這樣抽起來，幾次打不著火，很久才悶悶竄出。

“不用著急審我。老朱?！蔽业皖^凝視他，指尖有些冷，渾身辛辣犯涼，“就事論事。我沒有做錯什么?！?

“羅縛?！彼麑燁^踩在地上，用腳磨著，膠底鞋被火燙出黑，他好像不知道燒，來回摩挲，直到熄火，“我從他小就在護(hù)著他?！?

“他這個人對什么都淡。但是對你——”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喜歡你?！?

“他說他討厭你。我說我要把他藏起來不見你，他不肯?！?

“別把自己摘得這么干凈。你剛說的那些事兒，哪件和你沒關(guān)系?！?

他朝地上吐了口痰，像是同我示威。黏糊的，濃黃的，在泥地里，人群朝我們張望。我將眼抬起，又看了看那口痰，很久才嘆了嘆氣： “你覺得我在欺負(fù)他?！?

“你恨我這么欺負(fù)他?！?

突然有什么，很好笑：“可是你除了叫我滾，你什么辦法都沒有。”

“哪怕我今天要強(qiáng)行帶走他，你也沒辦法攔住我?！?

“你除了恨我，你沒有一點(diǎn)辦法。”

“老朱，你對我沒有辦法。”我笑著，大開大合。只是想起來很久以前，羅拾的模樣。那么冷的，那么殘酷，那么不可一世。我終于成了他——羅家那只瘋狗。

“那你就恨我吧。老朱?！蔽倚Τ雎?，好像在笑他，好像在笑我自己，“你一定要強(qiáng)。一定要趕在我死之前殺了我?！?

“你千萬不要忘記恨我。”

“你千萬不要放過我?！?

“朱老九?！边@么重的腥臭，煙霧繚繞，我們之間橫著大多阻障——上位下位，有氣無力；有些人攪弄風(fēng)云，有些人茍延殘喘，“留給你的時(shí)間不多了。”

“你這么寶貝蕭欠，你千萬要護(hù)好了?！?

人死的時(shí)候，什么都沒了。尸體被燒成灰，蕩在天上，再愛再恨，也沒有意義了。那天我一個人將蕭衍的骨灰?guī)е磉?，我裝了好大一罐，我到處撒。可是挫骨揚(yáng)灰有什么意義啊……早已有人為那些錯誤付出代價(jià)。然后活得不像人，也不像鬼。

我不想負(fù)責(zé)了。我想死。想來個人殺了我。羅蘭說活著才會有希望?？墒俏业南Ｍ褪遣灰钪??？晌疫B死的自由都沒有。因?yàn)槲乙獡纹鹆_家的脊梁。

他們剝奪了我的全部，卻又給了我全部。我踩在他們之上成了上位者，肆無忌憚去欺凌那些可憐人。我這么殘忍的去封殺蝴蝶，他是瘋了才會喜歡我。

別喜歡我，恨我就好。

踩在我身上。讓我看看你怎么打破這個閉環(huán)。

道德和自我之間總有一個灰色地帶。人都有自己的立場，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誰都沒有錯——所以怎么選啊。

怎么選，都破不了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