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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雷的態度倒是跟平常一樣,嗤笑一聲道:干嘛?嫌我妨礙了你們一家人的天倫之樂,要把我趕回去了?
宋女士的表情很不對勁,深呼吸一口氣,卻沒有說為什么,只是重復道:你回學校吧。機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那邊教授也同意帶你做項目。
盛一雷這才變了臉色,你真要趕我走?
宋女士沒說話,但她那副模樣在盛一雷看來,就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盛一雷的臉色瞬間黑沉,幾天的爭吵最后導致這個結果,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已經處于狂暴的邊緣。
司寧有些擔心他會突然爆發,對門口的傭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離遠點,不要過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盛一雷居然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有了新兒子,就不會要我們了。什么一視同仁,都他.媽是假的!
察覺到司寧的視線,他猛地轉過來,司寧這才發現他的眼睛通紅,眼底有晶瑩的東西一閃而過,但還沒等他看清,盛一雷閉了下眼睛,就將其隱去了。
看什么?想把我當笑話看?盛一雷指著他的鼻子,我告訴你,有了后媽就有后爸,你也得意不到什么時候去!什么都不會,只知道學習,我看你到時候怎么養活自己!
宋女士喝止道:盛一雷!
盛一雷直接吼了回去,叫個屁!老子就姓盛怎么了?我他媽一直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姓,所以你他.媽一直無視我!
你在胡說什么?宋女士渾身都在抖,雙手緊緊抓著褲縫,我讓你回去,給你留面子,你不要胡鬧!
留面子?盛一雷嘲諷似的笑了一聲,你天天把我罵的跟孫子似的,這叫給我留面子?你家面子是挨罵挨出來的!?
他的話字字誅心,宋女士說不過他,忍不住低吼道:你對你弟弟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盛一雷扯著嘴角笑了下,我他媽還真的不清楚!有本事你說給我聽啊,來呀!把我做的事情說給所有人聽,讓他們看看你的兒子到底做了什么混蛋的事兒,讓你這么討厭?
宋女士忍無可忍,我在司泰的房間安了攝像頭,你做的一切,我都看見了!
餐廳里一片靜默。
司寧看了盛一雷一眼,他的表情整個僵在臉上,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上周才有人來清洗空調,不難想到宋女士是什么時候裝的攝像頭,但讓司寧沒想到的是,宋女士居然會用這種手段監視自己的兒子。
索性都說出來了,宋女士也沒再遮掩,到書房拿來她的筆記本,打開一個視頻文件,推到盛一雷和司寧面前。
畫面上是司泰的嬰兒房,月嫂在嬰兒房邊上開出來的小房間睡覺,沒有拍到那邊。
拍攝的時間應該是深夜,房間里只留了一盞小夜燈,司泰在嬰兒床上睡得香甜,倒是看不出平時能哭得讓整個房子的人都睡不著。
畫面幾乎靜止,本來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咔嚓一聲響,房門被人推開,盛一雷出現在了畫面中。
司寧腦子轉得很快,幾乎是瞬間就明白宋女士要說什么。
果然,宋女士質問道:你每天晚上不睡覺,跑到司泰的房間去干什么?
盛一雷的臉色很難看,嘴唇卻緊緊的抿著,一句話也不說。
宋女士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你每天晚上就是去搗亂的!司泰這些天一直哭,都是因為你!
司寧看著電腦的畫面,覺得盛一雷的行為跟宋女士的說法好像有點對不上,但他沒帶過孩子,看不出來到底是哪里不對,于是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盛一雷,沒有吭聲。
知道傭人已經退走,宋女士說話少了很多顧忌,一字一頓地問道:月嫂是不是也是你的人?你們倆串通好了來折磨司泰和其他人,是不是!
盛一雷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候才開口,臉色很平靜,你覺得是就是吧。
司寧覺得盛一雷這個態度很奇怪,以往如果是宋女士罵他,不管是對是錯,他肯定要先諷刺回去,鬧個底朝天,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這一次,他卻連基本的反駁都沒有。
這種事情他原本不想管,但不知怎么想到越時,被班上同學誤會得很深,便改變了主意。
他仔細看了看監控視頻,還是沒說話。
鬧成這個樣子,早飯肯定也吃不下去了,盛一雷摔了筷子就走,一句話也沒說,沒過多久樓上就傳來乒零乓啷的聲音,傭人說大少在收拾行李。
宋女士沉默地扶著額頭,整個人都有些頹廢,卻還打起精神,對司寧說道:抱歉啊,讓你看到阿姨這個樣子盛一雷那么做,晚上吵到你學習了吧?
司寧搖搖頭,指了指電腦,這個能給我看一下嗎?
宋女士嘆口氣,看吧。
她裝監控的本意是看看司泰為什么一到那個時間就哭,是不是月嫂虐待了自己孩子,沒想到卻拍到自己兒子進出嬰兒房,心里滿是震驚。
盛一雷恨她,她知道。
她工作很忙,帶孩子的時間很少,基本都交給保姆或者傭人。盛一雷因此受過一些苦,她很愧疚,所以才一直忍讓,但是他這么對待司泰和司家的其他人,很不公平。
都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宋雪慧沒想過追究盛一雷的責任,甚至這件事情她本來沒打算說出來,現在被司寧知道了,也是盛一雷太咄咄逼人。
她只想讓盛一雷出去冷靜一下,還家人一個清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出了這種事情,月嫂當然也不能要了,宋雪慧讓人把月嫂叫過來,想跟她談辭退的事情。
東家,叫我什么事呀?
然而就在月嫂下來的時候,宋雪慧還沒開口,司寧忽然把她叫過去,您來看看,他這是在哄孩子嗎?
月嫂愣了一下,走過去一看,甚至沒意識到這是在監控她帶孩子的狀態,第一反應驚了一下,大少晚上還會來嬰兒房?
宋雪慧一愣,你不知道?
月嫂搖了搖頭,我哪兒敢讓他帶孩子啊?
她來司家才兩個星期,但也知道盛一雷的脾氣不好,還很仇視自己的家人。
她很害怕盛一雷,平時都會繞著他走,更別說讓他接觸孩子了。
宋女士覺得她肯定是裝的,但還沒說話,司寧便重復道:他是不是在哄孩子?
月嫂仔細看了看,點頭,有點生疏,不過的確是在哄孩子。
宋雪慧隱隱發覺自己好像誤會了什么,問了個蠢問題:你怎么知道?
月嫂靦腆地笑笑,您這話說得,我帶的孩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這小孩兒一張嘴,我就知道他要哭哎,對了。
她突然想起來什么事情,我說之前怎么最近孩子晚上哭得少了,而且一哭大少就來了,原來是他在哄孩子呢!
宋女士還有些疑慮,但沒有提辭退的事情,讓月嫂回去照顧孩子,自己則是跟司寧一起看監控。
在醫院的幾天時間,都是上一個月嫂在照顧,司泰基本沒有哭過,她先入為主就覺得有人欺負孩子,孩子才會哭鬧,又在監控上看到盛一雷出現,自然就覺得是他弄得。
可是現在靜下心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的蹊蹺。
盛一雷進房之后,輕手輕腳地走到司泰的嬰兒床邊上,嬰兒房鋪了地毯,但他還是在門口就脫了鞋子,只穿襪子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